原文

蜀犀无用苦奔忙，百尺江心如许长。
无数鸬鹚巢彻顶，只将险绝作寻常。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咏物 咏物抒怀 山峰 山水田园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河 淡雅 茶陵诗派 说理

译文

那如蜀犀般勇猛的舟楫，何必在江中徒劳地奔波繁忙？看那小孤山，巍然屹立在百尺江心，是如此高耸雄壮。无数的鸬鹚鸟，竟将巢穴筑在了那山的最高顶上，它们早已把这般险绝之境，当作了最平常不过的地方。

赏析

李东阳的这首绝句，以小孤山为吟咏对象，通过巧妙的对比和拟人化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深刻的哲理意蕴。前两句写山，首句以‘蜀犀无用苦奔忙’起兴，将江中奋力前行的舟船比作蜀犀，反衬出小孤山岿然不动的静穆与永恒。‘百尺江心如许长’则正面勾勒出山势的孤高与险峻，为后文张本。后两句笔锋一转，聚焦于山巅的鸬鹚。‘无数鸬鹚巢彻顶’是奇特意象的捕捉，将读者的视线从宏观的山体引向微观的生命细节。结句‘只将险绝作寻常’是诗眼所在，点明主旨。鸬鹚视险绝为寻常的生存状态，与首句‘蜀犀’的‘苦奔忙’形成鲜明对照，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对于适应了环境、掌握了规律的个体而言，外人眼中的艰难险阻，不过是其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全诗语言简练，意境开阔，在描绘江山形胜的同时，融入了对生命韧性与适应力的礼赞，体现了明代台阁诗人后期转向性灵抒写的倾向。

注释

小孤：指小孤山，位于今江西省彭泽县北长江中，因其形状如古代女子的发髻，又称髻山。与对岸的彭浪矶（俗称彭郎矶）相对，民间有‘小姑嫁彭郎’的传说。。
蜀犀：指蜀地（今四川）出产的犀牛。犀牛善涉水，此处以‘蜀犀’比喻那些不畏艰险、奋力搏击江流的舟船或水手。。
百尺江心：形容小孤山矗立于江心，山势高峻，江水环绕。百尺是虚指，极言其高。。
如许长：如此这般高耸。。
鸬鹚：一种善于潜水捕鱼的水鸟，俗称鱼鹰。。
巢彻顶：在山的最高处筑巢。彻，通，达。。
险绝：极其险峻。。
作寻常：当作平常之事，视为寻常。。

背景

此诗创作于明代中期，作者李东阳是‘茶陵诗派’的领袖，官至内阁首辅。作为台阁重臣，他的诗歌前期多雍容典雅的应制之作，后期则更注重抒写个人性情与对自然的感悟。小孤山是长江中的著名景观，历代文人题咏甚多。李东阳途经此地，被其独特的地理形态和蕴含的民间传说（小姑嫁彭郎）所吸引，写下《小孤二绝句》。这组诗并非单纯写景，而是借景抒怀，寄托了作者对宦海生涯的某种体悟。诗中‘险绝作寻常’的感慨，或许暗含了久居高位、历经政治风波的李东阳，对于身处复杂政局的一种自我宽慰与达观态度——将常人视作的风险与压力，内化为处事泰然的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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