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瑟瑟清波溪涧寒，属联诗笔不当悭。
请君更舣菁山棹，万斛愁侵山复山。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含蓄 山峦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淡雅 清波 溪涧

译文

溪涧中碧波清冷，寒意袭人。面对此景，我们联句赋诗，才情不应吝惜。请您再次将船儿停靠在菁山岸边吧，那万斛的愁绪仿佛正弥漫笼罩着这重重叠叠的山峦。

赏析

这是曹勋《和郑康道探梅十绝句》组诗中的第九首，虽题为“探梅”，但此诗并未直接描绘梅花，而是将笔触转向了探梅途中的山水之景与诗人的内心感受，展现了以景引情的巧妙构思。前两句“瑟瑟清波溪涧寒，属联诗笔不当悭”，先以“瑟瑟”、“寒”字点染出溪涧环境的清冷幽寂，为全诗奠定了基调。随即笔锋一转，以“不当悭”鼓励友人（亦为自勉）在此清境中尽情挥洒诗才，体现了文人雅集时诗酒唱和的兴致。后两句“请君更舣菁山棹，万斛愁侵山复山”是全诗情感的升华与转折。诗人邀请友人再次停舟，表面是继续游览，实则引出了内心深沉的愁绪。“万斛愁”以夸张的比喻极言愁之深重，而“侵山复山”则化无形之愁为有形之物，仿佛那无尽的愁思如雾霭般弥漫、侵蚀着连绵的群山，意境苍茫阔大又沉郁顿挫。这种愁绪，可能源于对时局的忧虑、个人身世的感慨，或是友人间即将分别的离愁，与清寒的山水之景交融，形成了情景交融的深远意境。整首诗语言凝练，由景入情，由兴致的抒发转向愁绪的倾吐，情感层次丰富，在探梅组诗中别具一格，体现了宋代文人诗重理趣、尚含蓄的审美倾向。

注释

瑟瑟：形容水波碧绿清澈的样子，或指风声、水声。此处形容溪涧水波清冷之态。。
清波：清澈的水波。。
溪涧：山间的小河沟。。
属联：指作诗联句。属，连缀；联，对句。。
诗笔：指作诗的才情与笔力。。
不当悭：不应该吝啬。悭，吝啬，小气。此处指不应吝惜诗才，应尽情挥洒。。
请君：邀请您。君，指友人郑康道。。
更舣：再次停船靠岸。舣，使船靠岸。。
菁山：山名，应是诗人与友人探梅、游览之地。。
棹：船桨，代指船。。
万斛愁：形容愁绪极多，像有万斛（古代容量单位，一斛为十斗）之重。。
侵：弥漫，笼罩。。
山复山：一重又一重的山峦。。

背景

曹勋是两宋之交的诗人、词人，历仕北宋徽宗、钦宗及南宋高宗三朝。北宋灭亡时，他曾随徽宗北狩，后南归。其诗作常蕴含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这首《和郑康道探梅十绝句》是其与友人郑康道（生平不详，应为曹勋友人）唱和之作，创作于南宋初期。组诗以“探梅”为线索，记录了与友人寻梅、赏梅的经过与感受。梅花在宋代是高洁品格与坚韧精神的象征，尤其在南渡之后的文人心中，更寄托着对故国的思念与不屈的志节。此诗虽为组诗之一，且是与友人的酬唱之作，但诗中“万斛愁侵山复山”的深沉感慨，很可能超越了寻常的文人雅趣，融入了诗人对山河破碎、时事维艰的忧患意识。在清冷的山水间，与友人诗笔唱和本是乐事，然而那弥漫群山的“愁”，正是那个特殊时代背景下，士人心头难以排遣的普遍情绪。此诗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语境与个人心境交织中创作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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