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掣电机锋不容拟，已逐惊飙落千里。
人生万事孰为大，世上百年能有几。
馀蔬残肉岂能饱，包束乾坤归一指。
今朝斋钵挂空墙，山前山后松风起。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松林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禅师的机锋迅捷如电，不容人迟疑思量，早已如狂风般远扬千里。人生万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世上百年光阴，又能有几回？那些残羹剩饭般的世俗欲望岂能让人真正满足？真正的智慧在于将浩瀚宇宙的真理收束于一心一念。今日，他将斋钵挂上空墙，告别了住持的职责，只听得山前山后，松涛阵阵，清风自起。

赏析

这首酬答诗以精炼的语言和深邃的禅意，描绘了一位高僧退隐时的超然心境，并借此阐发了对人生与佛理的思考。诗的开篇“掣电机锋不容拟，已逐惊飙落千里”，以闪电和狂风为喻，盛赞悯长老的禅悟境界高妙迅捷，言语机锋锐利无匹，已臻化境。这种赞誉并非流于表面，而是为后文的“退”做铺垫——如此高僧，其退隐更显境界之超脱。 中间四句转入对人生根本问题的追问与解答。“人生万事孰为大，世上百年能有几”是普遍的生命之问，带有浓厚的哲学意味。紧接着，诗人以“馀蔬残肉岂能饱”否定世俗物欲的虚妄，进而提出“包束乾坤归一指”的禅宗答案。此句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化用了禅宗“纳须弥于芥子”的典故，形象地表达了万法归一、心包太虚的至高禅境，体现了圆融无碍的佛学思想。 结尾两句“今朝斋钵挂空墙，山前山后松风起”，画面由玄理回归具体场景，极富禅意和诗意。“斋钵挂空墙”是一个极具象征性的动作，意味着卸下职务的牵绊与形式的束缚，回归本真。“松风起”则是最妙的收束，它不再写人，而写自然之景，以景结情，余韵无穷。这阵阵松风，既是自然界的清音，也象征着长老退隐后内心获得的自在与清凉，达到了“人境两忘”的至高境界。全诗结构严谨，由赞人而问理，由析理而入境，语言凝练，意境空灵，是一首融佛理与诗情于一体的佳作。

注释

酬：酬答，以诗文相赠答。。
悯长老：一位法号或尊称为“悯”的寺院住持或高僧。。
退院：指僧人辞去寺院住持或重要职务，退隐静修。。
掣电：形容迅疾如闪电，比喻机锋迅捷，不容思虑。。
机锋：佛教禅宗用语，指问答迅捷锐利、不落迹象、含意深刻的语句，用以启发或印证禅理。。
不容拟：不容许拟议、思量。。
惊飙：狂风，暴风。。
馀蔬残肉：剩余的蔬菜和残剩的肉食，比喻世俗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物质享受。。
包束乾坤归一指：将整个天地宇宙的真理，归结于一指（或一念）之中。此句蕴含禅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圆融思想。。
斋钵：僧人化缘和进食用的钵盂。。
挂空墙：将斋钵挂在空墙上，象征卸下职务、告别日常僧务，进入无牵无挂的退隐状态。。
松风起：松林间的风声，象征自然、清静、超脱的禅境。。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判断，应是一位文人或僧侣为酬答一位法号“悯”的长老辞去寺院住持（退院）而作。在佛教丛林制度中，“退院”是僧侣生涯中的重要节点，往往意味着从繁忙的寺务管理中抽身，专注于个人修行与悟道。此类题材在禅林文学中颇为常见，多用以表达对退隐高僧的敬意，并借机阐发佛理禅思。 诗歌产生的背景可能处于禅宗兴盛的唐宋时期，尤其是禅宗强调“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其机锋对答、公案语录成为重要的修行与表达方式。诗中“掣电机锋”正是这种禅风的体现。同时，“包束乾坤归一指”的思想，与《华严经》的“一即一切”观以及禅宗“万法归一”的悟境紧密相关，反映了当时佛学思想与士人文化的深度交融。作者通过这首诗，不仅完成了对一位禅德的行谊礼赞，更完成了一次对生命终极意义的哲学探讨与诗性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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