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前善后随非，失于任私意。
短长莫可欺，明者未免蔽。
改过心每惮，责人夫何易。
芸苗舍己田，无获亦蹈厉。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劝诫 含蓄 文人 沉郁 自励 自省 说理 隐士

译文

先前行善，后来却跟着犯错，过失在于放任了私心杂念。是非对错无法欺瞒，但即便是明智之人也难免被蒙蔽。每每想到改正过错便心生畏难，而指责他人又是多么轻易。就像只顾着为别人的田地除草，却荒废了自己的田地，即使一无所获，也依然要振作精神、努力不懈。

赏析

这首《自讼》是一首典型的自省诗，以质朴的语言和深刻的哲理思辨，探讨了人性中普遍存在的弱点与自我完善的艰难。全诗采用五言古诗的形式，结构清晰，层层递进。首联“前善后随非，失于任私意”直指问题核心，揭示了人不能持之以恒行善的根源在于“私意”作祟，具有内省深度。颔联“短长莫可欺，明者未免蔽”则展现了辩证思维，承认客观是非的存在，同时又指出主观认知的局限性，即便是“明者”亦难逃蒙蔽，充满了人生智慧。颈联“改过心每惮，责人夫何易”通过鲜明的对比，精准刻画了人性的普遍状态：严于律人，宽于待己。这种心理描写极具现实感，引人共鸣。尾联“芸苗舍己田，无获亦蹈厉”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运用了比喻手法，以生动的农事意象，将“只知责人、不知责己”的荒谬行为具象化，形象而深刻。同时，“无获亦蹈厉”又展现出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坚韧精神，使诗歌在批判之余，更添一层积极自勉的意味。整首诗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因其对人性弱点的深刻洞察和对道德修养的执着追求，具有穿越时空的警世价值。

注释

自讼：自我责备、自我反省。讼，责备，争辩。。
前善后随非：先前做得好，后来却跟着犯错。意指不能坚持善行。。
任私意：放任个人的私心、偏见或欲望。。
短长莫可欺：是非对错是无法欺骗的。短长，指缺点与优点，引申为是非。。
明者未免蔽：即使是明智的人也难免会被蒙蔽。明者，明白事理的人。蔽，蒙蔽。。
改过心每惮：每次想到要改正过错，心里总是有所畏惧或懒惰。惮，害怕，畏难。。
责人夫何易：责备别人是多么容易啊。夫，语气助词。。
芸苗舍己田：为别人的田地除草，却荒废了自己的田地。芸，通“耘”，除草。比喻只关注他人过失而忽略自身修养。。
无获亦蹈厉：即使没有收获，也依然精神振奋、努力不懈。蹈厉，形容精神振奋，行动果敢。。

背景

《自讼》是一首作者不详的哲理劝诫诗，其具体创作年代难以确考，但从其思想内容和语言风格来看，可能出自宋明时期理学思想影响下的文人或学者之手。这一时期，儒家心性修养之学得到极大发展，强调“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和“慎独”功夫，自我反省（“自讼”）成为士人重要的修身方法。诗歌所探讨的“责人易、责己难”、“私意蒙蔽”等主题，与理学中关于“天理人欲之辨”和“克己复礼”的讨论密切相关。诗中“芸苗舍己田”的比喻，也可能受到《孟子》“舍其田而芸人之田”典故的启发，体现了对儒家经典思想的继承与阐发。这首诗很可能是在书院讲学、朋友切磋或个人日记的语境中产生，旨在自我鞭策或劝勉同道，是古代士人注重内在道德修养、追求人格完善的生动体现。它被收录于一些古代诗歌总集或类书中，作为修身格言诗流传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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