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出门复入门，所向常默默。
积阴久未开，凄风起空谷。
孤鸿铩翮悲，黄鹄飞亦独。
旧耕半荒芜，自叹力不足。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巴蜀 悲壮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游子 田野 盛唐气象 空谷 自励

译文

我出门又折返，心中所想总是沉重无言。积聚的阴云久久不散，凄冷的风从空旷的山谷吹起。失群的鸿雁翅膀伤残，悲鸣不已；即便是能高飞的天鹅，也只能孤独地飞翔。旧日耕种的田地已大半荒芜，我只能自叹力量不足，无可奈何。

赏析

《出门 其一》是杜甫在安史之乱后漂泊西南时期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沉郁顿挫的内心世界与艰难困顿的现实处境。全诗以“出门复入门”这一矛盾动作开篇，白描手法勾勒出诗人彷徨无措、进退失据的窘态，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 诗中“积阴久未开”既是写实，也是象征，既指天气的阴沉，更隐喻了时局的昏暗与个人前途的渺茫。“凄风起空谷”则进一步渲染了环境的萧瑟与内心的孤寂，情景交融，意境深远。 “孤鸿铩翮悲，黄鹄飞亦独”两句，运用了比兴与自喻的手法。诗人以“孤鸿”自比，羽毛摧折，悲鸣不已，形象地展现了其身世飘零、壮志难酬的苦痛；又以“黄鹄”自况，即便有高飞之志，也只能孤独前行，凸显了其知音难觅、理想与现实巨大落差的孤独感。这两句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极具艺术感染力。 结尾“旧耕半荒芜，自叹力不足”，从精神苦闷转向现实生计的忧虑，家业荒废，生计无着，是战乱时代普通士人乃至百姓共同困境的缩影。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真挚深沉，通过个人遭遇的抒写，折射出安史之乱后社会的动荡与民生的凋敝，体现了杜甫诗歌诗史般的特质与忧国忧民的博大情怀。

注释

出门复入门：出门又回来，形容内心犹豫不决，行动踌躇。。
默默：沉默不语，形容心情沉重、无话可说。。
积阴：积聚的阴云，比喻长期压抑的政治或社会氛围，也指天气久阴不晴。。
凄风：寒冷的风。。
空谷：空旷的山谷，既写实景，也象征诗人内心的孤寂与空旷。。
孤鸿：失群的鸿雁，诗人自喻。。
铩翮：羽毛摧落，翅膀伤残，比喻遭受挫折，才能无法施展。铩，伤残。翮，鸟的翅膀。。
黄鹄：天鹅，传说中能高飞远举的神鸟，此处亦为诗人自比。。
飞亦独：即使能飞，也是孤独的。。
旧耕半荒芜：旧日的田地已经大半荒芜，暗喻家业衰败，生计艰难。。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766-779），是杜甫晚年漂泊于夔州（今重庆奉节）一带时的作品。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吐蕃侵扰等问题依然严重，社会并未真正恢复安定。杜甫本人经历了弃官华州、秦州流寓、同谷艰险等一系列颠沛流离，最终在友人严武去世后，失去依靠，不得不携家南下，辗转至夔州。 在夔州期间，杜甫生活相对稳定，但年老多病，壮志未酬的苦闷与对国事、家事的忧虑始终萦绕心头。他一方面经营果园、管理公田以维持生计，另一方面深刻感受到战乱创伤的持久与个人力量的渺小。《出门 其一》正是这种复杂心境的真实写照。诗中的“出门”与“入门”，既可能是日常生活的真实场景，更象征着诗人在出世（为国效力）与退守（保全自身）之间的艰难抉择。全诗充满了时代悲剧与个人命运交织的无力感，是理解杜甫晚年思想与诗歌风格的重要篇章。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