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北风吹空天欲破，急雪如筛塞空堕。
焚香初自蕊宫归，投鞭来就僧庐坐。
乾坤一色飞鸟绝，市井无声百贾饿。
贫粟未给贫民啼，空屋漏穿不可过。
七言古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叙事 官员 悲壮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讽刺 雪景

译文

北风呼啸仿佛要把天空吹破，急骤的大雪如筛子筛落般堵塞了天空。我从朝堂焚香归来，下马来到这僧房暂坐。天地间一片纯白连飞鸟的踪迹都已断绝，街市寂静无声，商贩们因无法营业而忍饥挨饿。贫苦百姓的粮食还未发放，他们在寒风中哭泣，破屋漏穿，已无法度过这严冬。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李复的一首纪行写实之作。诗人于下元日朝谒归来，与友人李秉文冒雪造访承天寺，将途中所见所感题于僧壁。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北宋都城汴京的严冬雪景与民生疾苦图。首联“北风吹空天欲破，急雪如筛塞空堕”以夸张的比喻和磅礴的气势，极写风雪之狂暴，为全诗奠定了沉郁悲凉的基调。颔联转入个人行踪，从“蕊宫”到“僧庐”的空间转换，暗示了从庙堂到民间、从庄严到萧索的视角切换。颈联“乾坤一色飞鸟绝，市井无声百贾饿”是意境营造的典范，前句写自然之寂寥，后句写人世之萧条，天地与人间的双重死寂，将大雪的灾难性后果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直指社会现实，“贫粟未给贫民啼，空屋漏穿不可过”，将笔触从宏观景象聚焦于具体个体的悲惨境遇，体现了诗人深切的民本思想与现实主义关怀。整首诗语言质朴劲健，画面感极强，在记录个人行程的同时，深刻反映了当时社会底层在自然灾害面前的脆弱与无助，具有重要的历史认识价值。其艺术风格承袭了杜甫、白居易等新乐府精神，关注现实，言之有物。

注释

下元日：农历十月十五日，道教节日，亦为传统祭祖日。。
朝谒：指官员上朝拜见皇帝。。
承天寺：宋代著名寺院，苏轼《记承天寺夜游》亦提及此寺。。
北风吹空天欲破：形容北风猛烈，仿佛要把天空吹裂。。
急雪如筛：大雪密集，如同从筛子中筛落。。
蕊宫：指道观或皇宫，此处应指朝谒的宫殿。。
投鞭：下马，放下马鞭。。
乾坤一色：天地间一片白色，形容雪大。。
百贾饿：各类商贩因雪无法营业，生计无着。贾，商人。。
贫粟未给：贫困百姓的粮食供给不上。。
空屋漏穿：破旧的房屋被雪水漏穿。。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李复，字履中，号潏水先生，是北宋中后期官员、学者。下元日是重要节日，官员需入宫朝贺。诗题表明，诗人在完成宫廷朝谒的礼仪后，在归途中与友人李秉文遭遇特大暴雪，遂至承天寺躲避并题诗。北宋中后期，虽然城市经济繁荣，但各种社会矛盾也逐渐积累，自然灾害（如大雪、水旱）常导致民生艰难，朝廷的赈济体系时有疏漏。此诗正是这一社会现实的缩影。承天寺在北宋汴京是文人雅集、题咏的重要场所，苏轼著名的《记承天寺夜游》便写于此。李复在此题诗，既是对个人经历的记录，也可能有借僧壁传世、引起关注的意图。诗歌将个人行程、自然奇观与社会观察紧密结合，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之外，亦能“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的另一面，即在履行公务之余，对民间疾苦保持着一份敏锐的观察与深切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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