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羸马趋程晚，冲风雪满衣。
城荒更鼓暗，市冷吏民稀。
乌垒兵初起，河桥客未归。
北行殊未已，捧檄寸心违。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写景 冬景 凄美 叙事 城池 官吏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唐唯美 民生疾苦 沉郁 雪景 黄昏

译文

骑着瘦弱的马匹在傍晚时分赶路，顶着风雪，雪花落满了衣衫。城池荒凉，报更的鼓声也显得黯淡；街市冷清，官吏和百姓都稀少难见。前方军营的战事刚刚兴起，黄河桥畔的征人还未归还。我向北的行程还远未结束，手捧这征兵的文书，内心却充满了矛盾与违和之感。

赏析

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韦庄的一首纪行感怀之作，通过描绘冬日傍晚奔赴前线途中的所见所感，深刻反映了唐末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的社会现实，并抒发了诗人复杂矛盾的心绪。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苍凉萧瑟的冬日行役图。首联“羸马趋程晚，冲风雪满衣”，以“羸马”、“晚”、“风雪”等意象，直接点出行役的艰辛与环境的恶劣，奠定了全诗沉郁悲凉的基调。颔联“城荒更鼓暗，市冷吏民稀”，将视野转向沿途城镇，通过“荒”、“暗”、“冷”、“稀”等一系列冷色调词语的叠加，生动刻画出战乱后城池的破败与人口的流散，极具画面感和感染力，是社会写实的典范。颈联“乌垒兵初起，河桥客未归”，由眼前景转向更广阔的战事背景，“兵初起”暗示动荡未息，“客未归”则道出战争对普通家庭的摧残，形成时空上的延伸。尾联“北行殊未已，捧檄寸心违”，是全诗情感的凝聚点。诗人一方面身负王命（“捧檄”）不得不继续前行，另一方面内心（“寸心”）却对这场无休止的征发与战乱充满抵触与无奈。这种身不由己的矛盾，既是个人的苦闷，也折射出时代洪流中知识分子的普遍困境。整首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情感真挚，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深沉的感慨，体现了韦庄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和关注现实的精神。

注释

羸马：瘦弱的马。羸，音 léi，瘦弱。。
趋程：赶路。趋，疾走，奔赴。。
冲风：顶着风，冒风。。
更鼓：古代夜间报时的鼓声。。
乌垒：此处借指军营或战事发生地。原为汉代西域地名，诗中用以代指前线或军事据点。。
河桥：指黄河上的桥梁，是交通要道，也常是送别或征戍之地。。
客未归：指征发的民兵尚未返回。客，指离乡的征人。。
捧檄：接到征召的文书。檄，音 xí，古代官府用以征召、晓谕或声讨的文书。。
寸心违：内心感到违背意愿，即心有不甘或无奈。寸心，指心。违，违背。。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末黄巢起义及随后军阀混战时期。韦庄一生历经唐王朝由衰落到灭亡的整个过程，其早年多次应试不第，中年遭遇战乱，四处漂泊。诗中提到的“催发诸邑民兵”，很可能与当时朝廷或地方军阀为应对战事而大规模征调民夫、兵丁有关。朝邑县位于关中东部，临近黄河，是交通要冲，在战乱中首当其冲，故诗中描绘了其“城荒市冷”的惨状。韦庄本人可能正作为下级官吏或幕僚，奉命执行公务，前往战事相关地区。此行所见民生疾苦与自身漂泊无依的处境交织，使他内心充满对时局的忧虑、对百姓的同情以及个人前途的迷茫。这种复杂的情绪，正是晚唐动荡时局下士人心态的典型写照。诗题中“县官未至遂宿其驿”的细节，也侧面反映了当时行政系统的紊乱与效率低下。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