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城近斜临南郭路,地宽分得奉诚园。
垂竿引水穿回径,种竹成阴补坏垣。
晓露不收荷已败,新霜将落柿初繁。
天晴野旷秋风厉,借榻虚堂负午暄。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古迹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楼台 沉郁 淡雅 田野 秋景 隐士

译文

园林靠近城边,斜斜地面对着南城外的道路,这片宽阔的土地是从当年显赫的奉诚园分割而来。垂下竹竿引来流水,穿过园中曲折的小径;种下竹子盼其成荫,好修补那破损的围墙。清晨露水未干,池中的荷花已然衰败;新霜将至,枝头的柿子却初结繁果。天气晴朗,原野空旷,秋风正猛烈地吹着;我在这空寂的厅堂借榻休息,反倒辜负了午间那一份难得的温暖。

赏析

张耒的《李氏园》是一首典型的即景抒怀之作,通过细腻描绘一座昔日显贵园林的秋日景象,抒发了深沉的历史兴衰之感与个人身世之叹。全诗以白描手法见长,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 首联点明园林的地理位置与历史渊源。“城近斜临”、“地宽分得”,看似平实的叙述,却暗含对比:眼前的园子只是当年宏大奉诚园的一部分,今昔盛衰的感慨已悄然埋下伏笔。颔联写园中主人的经营:“垂竿引水”、“种竹成阴”,动作具体而充满生活气息,体现了主人试图修缮、经营此园的用心,也暗示了园林虽已衰败,但尚存生机与雅趣。 颈联转入对园中秋日景物的特写,是诗中的精彩之笔。“晓露不收荷已败,新霜将落柿初繁”,一“败”一“繁”,形成鲜明对比。荷花的凋零象征着美好事物的消逝与季节的肃杀,而柿子的繁盛则在衰败中透出一线生机与收获的喜悦。这种对比手法不仅精准捕捉了深秋的物候特征,更富含哲理,暗示着盛衰交替、荣枯并存的自然与人生规律。 尾联将视野拉阔,并引出诗人的直接感受。“天晴野旷秋风厉”,气象开阔而萧瑟,奠定了全诗苍凉的基调。最终落笔于“借榻虚堂负午暄”,一个“虚”字道出了园林如今的空寂,而“负午暄”则委婉地表达了诗人身处此境,无心享受暖阳的复杂心绪——或许是对园林今昔的感慨,或许是对自身漂泊或闲居境遇的些许无奈。整首诗在写景叙事中自然流露情感,体现了宋诗注重理趣和含蓄内敛的审美倾向,是一首情景交融、意蕴丰富的佳作。

注释

李氏园指唐代名将李晟的园林。李晟因功封西平郡王,其子李愬亦为名将。此园原为李晟所有,后归朝廷,称‘奉诚园’。。
奉诚园即诗中所指‘地宽分得奉诚园’。唐德宗时,李晟之子李愿献出此园,朝廷赐名‘奉诚园’。此处借指李氏园乃从昔日显赫的奉诚园中分割出来的一部分。。
垂竿引水用竹竿或木杆架设引水设施,将水引入园中。。
穿回径水流穿过曲折的小路。。
坏垣破损的围墙。。
晓露不收清晨的露水还未消散。。
荷已败荷花已经凋残。。
新霜将落初降的霜即将使树叶凋落。。
柿初繁柿子刚刚结得繁密。。
天晴野旷天空晴朗,原野空旷。。
秋风厉秋风猛烈、萧瑟。。
借榻虚堂在空寂的厅堂中借一张床榻休息。。
负午暄辜负了午间的温暖阳光。暄,温暖。。

背景

此诗为北宋诗人张耒所作。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闲居陈州。这首诗很可能创作于其闲居或漂泊期间。诗题中的“李氏园”特指唐代名将李晟的园林。李晟在平定朱泚之乱、收复长安中立下大功,封西平郡王,极尽荣宠,其园林必然宏丽。然而至其子李愿时,因避嫌或家道中落,将园子献给朝廷,更名为“奉诚园”。到了张耒所在的宋代,这座曾经象征功勋与显赫的园林早已易主、分割、荒芜。 诗人游历此园,面对安史之乱后中兴名将的遗迹,在北宋中后期积贫积弱、边患频仍的背景下,很容易触发历史兴亡之思。同时,张耒本人卷入新旧党争,长期外放,仕途失意,其个人命运与这座历经沧桑的园林产生了某种共鸣。诗中描绘的修竹补垣、荷败柿繁的景象,既是对园林现状的忠实记录,也隐喻着世事变迁与人生荣枯。因此,这首诗不仅是写景,更是借古园之秋色,抒发了诗人对历史沧桑、人生无常以及自身处境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