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杜曲樊川旧化城，东西相峙两牛鸣。
岩前宝塔藏遗烬，殿里长灯续旧明。
万法分流皆有相，一心息妄自无生。
丛林是处经行遍，会向东山记姓名。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写景 古迹 含蓄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杜曲与樊川这旧日的佛国化城，东西相对，距离近得仿佛能听见两牛相鸣。山岩前的宝塔中珍藏着先德的舍利遗烬，大殿里的长明灯延续着古老的智慧光明。世间万法虽分流各异皆显形相，但若能息灭一心妄念自可证悟无生。我已将各处禅林道场遍访经行，终会在这东山法门之中记下我的姓名。

赏析

此诗为宋代诗人李复的一首纪游参禅之作，艺术上将山水纪行与佛理阐发完美融合，展现了宋代文人诗特有的理趣之美。首联以“杜曲樊川”这一富含人文历史底蕴的地理坐标起笔，用“旧化城”点明其佛教圣地的本质，又以“两牛鸣”这一佛典用语形容寺院距离之近，既写实又充满禅意，奠定了全诗清幽超脱的基调。颔联转入对寺院具体景象的描绘：“宝塔藏遗烬”写物质遗存的庄严，“长灯续旧明”写精神法脉的传承，一藏一续，一实一虚，巧妙构成了时空的纵深，体现了佛法亘古长明的永恒力量。颈联是全诗哲理的核心，由景入理，直接阐发佛学思想。“万法分流皆有相”是对纷繁现象界的认知，“一心息妄自无生”则指出了超越现象、直达本心的修行路径。这一联对仗工稳，逻辑严密，从“有相”到“无生”，完成了从外境观察到内心体悟的哲学升华，体现了宋诗擅长思辨的特点。尾联“丛林是处经行遍”总结游历，而“会向东山记姓名”则表达了诗人对佛法深层的向往与自信，将一次普通的游览提升为寻求生命终极归宿的精神旅程。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在描绘清寂山林景色的同时，渗透着对佛法真谛的深切体悟，是宋代禅意山水诗的典范之作。

注释

杜曲樊川：唐代长安城南的两处名胜之地。杜曲在今陕西西安长安区，樊川为长安城南的河流，两岸风景秀丽，多寺院园林。。
化城：佛教用语，指幻化的城郭，比喻小乘境界，亦常指寺院。此处指牛头寺与兴教院等佛寺。。
两牛鸣：形容距离很近。佛经中常用“一牛吼地”或“两牛鸣地”表示声音可及的距离，约合二里。。
宝塔藏遗烬：指佛塔中藏有佛舍利或高僧遗骨。遗烬，即遗骨火化后的舍利。。
长灯续旧明：指佛殿中的长明灯，象征佛法传承不绝。。
万法分流皆有相：佛教认为一切事物和现象（万法）虽千差万别（分流），但都有其外在形相（有相）。。
一心息妄自无生：若能平息内心的妄念，便能体悟“无生”的真谛。无生，佛教重要概念，指诸法实相不生不灭。。
丛林：指佛教寺院，尤指禅宗寺院。。
经行：佛教修行方法之一，在一定的路线上往返行走，旨在避免坐禅时的昏沉，并有助于思维法义。。
东山：此处可能指禅宗祖庭或高僧驻锡之地，亦可能用典，暗指像东晋谢安那样隐居东山，后记名于朝堂。此处喻指在佛法修行上有所成就，名留法系。。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具体年份不详。作者李复，字履中，号潏水先生，是北宋时期的官员与学者。他学识渊博，对天文、医学、兵法均有研究，诗文也颇具造诣。宋代文化儒释道交融，士大夫参禅访道之风盛行，长安城南的杜曲、樊川一带，自唐代起便是寺院林立、风景秀丽的游览胜地，其中牛头寺（又名牛头寺）和兴教院（内有玄奘法师舍利塔）均为著名古刹。此诗记录的正是李复与友人君俞一同游览从牛头寺到兴教院，并再次会见文师法师的经历。这次出行并非单纯的山水之乐，更是一次问道礼佛的精神之旅。诗歌创作于这样的文化背景与个人经历之下，反映了宋代文人将日常生活、自然审美与哲学思考紧密结合的典型心态。诗中提到的“东山”，可能暗指禅宗祖庭或当时某位高僧的弘法中心，表达了诗人希望在此等清净道场中精进修学、最终名留法脉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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