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佚名
一首礼赞隐逸之宗的七言绝句,以典写人,颂其高风堪比葛天民
原文
接舆歌凤溺沮耕,独往何堪与世亲。
投绂归来眠北牖,高风自是葛天民。
投绂归来眠北牖,高风自是葛天民。
译文
像接舆高歌劝隐、长沮桀溺躬耕那样,选择独自归隐,怎能再与世俗亲近相亲?弃官归来,安卧在北窗之下,这高洁的风操,本就是上古葛天氏时代淳朴自由的子民。
赏析
这首咏史诗以精炼的笔法,高度概括并礼赞了陶渊明归隐田园的高风亮节与生命选择。首句“接舆歌凤溺沮耕”连用两个历史典故,以春秋时期的著名隐士接舆、长沮、桀溺起兴,将陶渊明的归隐置于源远流长的隐逸传统之中,暗示其行为并非孤例,而是对古代贤者精神的自觉承继。次句“独往何堪与世亲”则点明其归隐的本质是与世俗的决裂,一个“独”字,既显其特立独行的勇气,也暗含了不为世人所理解的孤独感。
后两句转入对陶渊明归隐后生活的描绘与评价。“投绂归来眠北牖”是白描手法,生动勾勒出诗人弃官后简朴自在的生活场景,“眠北牖”这一细节极具画面感,传达出摆脱官场束缚后的闲适与安然。结句“高风自是葛天民”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陶渊明的精神境界推向极致。诗人不仅继承了前代隐士的遗风,其返璞归真、追求自然与本真的生活态度,更被提升到与上古理想社会“葛天氏之民”相媲美的高度。这既是对陶渊明人格的最高礼赞,也寄托了后世文人对一种超脱功利、淳朴和谐的社会与人生状态的永恒向往。全诗用典精当,对比鲜明,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堪称一首出色的人物咏赞诗。
注释
接舆歌凤:指春秋时楚国狂士接舆,曾唱着“凤兮凤兮,何德之衰”的歌从孔子车前走过,劝其归隐。此处借指避世的高士。。
溺沮耕:指长沮、桀溺,春秋时两位隐耕的贤者。孔子曾向他们问路,他们劝孔子避世。此处借指躬耕隐居的生活。。
独往:独自归隐,不与世俗同流。。
投绂:绂,系官印的丝带。投绂即弃官。。
北牖:北面的窗户。常指隐士简陋的居所。。
高风:高尚的风操。。
葛天民:葛天氏之民。葛天氏是传说中的上古帝王,其治世无为而治,民风淳朴。此处指像上古时代那样淳朴自在的百姓。。
背景
这首诗并非陶渊明本人的作品,而是一首后人(作者已佚名)为咏赞东晋著名隐逸诗人陶渊明而创作的咏史诗。陶渊明生活于东晋末年至刘宋初年,时局动荡,门阀政治黑暗。他早年曾几度出仕,先后担任江州祭酒、镇军参军、彭泽令等职,但深感“质性自然,非矫厉所得”,且不堪官场“为五斗米折腰”的屈辱与束缚。最终在义熙元年(405年),任彭泽令八十余日后,毅然辞官归隐,躬耕于浔阳柴桑,直至去世。
陶渊明的归隐,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主动选择了一种符合自己本性的生活方式。他在田园生活中找到了精神的归宿,并创作了大量描绘田园风光、歌唱劳动、抒发隐逸之乐的诗歌,开创了田园诗派,对后世文学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其人格与诗风在唐宋以后被不断追慕与阐释,成为中国文化中高洁隐士与自然人格的象征。这首佚名诗作,正是后世文人深受陶渊明精神感召,对其人生选择与道德境界进行概括与礼赞的产物,反映了陶渊明在历史长河中的巨大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