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二月忽已破,一春强半过。
提壶工唤客,布谷巧当歌。
得酒先愁尽,惜花翻恨多。
逢辰不为乐,明日复如何。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惆怅 抒情 文人 春分 春景 江南 淡雅 清明 田野 节令时序 说理 隐士

译文

二月的光阴忽然就已流逝,整个春天也已过去大半。提壶鸟的鸣叫仿佛在殷勤劝客饮酒,布谷鸟的啼声又巧妙地如同在歌唱。得到美酒却先忧愁它终将饮尽,怜惜春花反而怨恨它们开得过于繁盛。遇到这美好的春日时光若不及时行乐,等到明天,又将是怎样的光景呢?

赏析

这首《春日杂咏 其八》是一首典型的感时伤春之作,通过细腻捕捉春日将尽的物候变化与内心矛盾,深刻表达了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敏锐感知与及时行乐的复杂心态。 诗的前两联以白描手法勾勒春末景象。“二月忽已破,一春强半过”,开篇即用“忽”、“破”、“强半”等词,营造出一种时光飞逝的紧迫感与惊觉感,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紧接着,诗人选取“提壶”与“布谷”两种春日啼鸟,赋予其人格化的意趣:“工唤客”、“巧当歌”。鸟鸣本是自然之声,在诗人听来却成了劝人饮酒、催人珍惜时光的象征意象,巧妙地将外部物象与内心感悟勾连起来。 后两联则转入内心世界的矛盾刻画,是全诗情感的深化与升华。“得酒先愁尽,惜花翻恨多”一联,运用了矛盾修辞法,将面对美好事物时那种既欣喜又忧虑、既珍爱又无奈的复杂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酒未尽而先愁其尽,花正盛而反恨其多,这种近乎“无理”的情感逻辑,恰恰揭示了诗人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深刻恐惧与极度敏感。 尾联“逢辰不为乐,明日复如何”,以反问句式作结,既是自我劝慰,也是对读者的诘问,将“及时行乐”这一古老主题置于时光无情流逝的背景下,使其摆脱了单纯的享乐主义色彩,而升华为一种对生命存在与时间价值的哲学思考。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真挚而富有层次,由景入情,由情及理,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对春日感怀这一传统主题的生动演绎与深度开掘。

注释

二月忽已破二月忽然就过去了。破,指时间流逝、过去。。
一春强半过整个春天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强半,大半,过半。。
提壶鸟名,即鹈鹕,其鸣声似“提壶”,古人常借其名劝酒。。
工唤客善于呼唤客人(饮酒)。工,擅长,善于。。
布谷鸟名,即杜鹃,其鸣声似“布谷”,常与农事相关。。
巧当歌巧妙地像是在唱歌。当,当作,如同。。
得酒先愁尽得到美酒,却先忧愁它会被喝完。。
惜花翻恨多怜惜春花,反而怨恨花开得太多(因为花多意味着凋零也多)。翻,反而。。
逢辰遇到好时光。辰,时光,时辰。。
不为乐不寻欢作乐。为乐,作乐,享受快乐。。

背景

此诗出自《春日杂咏》组诗,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其语言风格与思想主题来看,很可能创作于宋元之际或更晚的时期。这一时期,文人诗歌创作中感时伤春叹老嗟卑的主题尤为突出,这与当时社会动荡、个人命运多舛的历史背景密切相关。许多文人面对朝代更迭仕途失意,常将人生无常的感慨寄托于对自然节序变化的敏感体察之中。 《春日杂咏》这类组诗形式,在宋代以后颇为流行,诗人通过连续多首诗歌,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吟咏同一主题(如春日),既能全面展现景物风貌,又能深入挖掘内心情感,形成一种立体化的抒情格局。本诗作为其中第八首,聚焦于春末时节的独特感受,捕捉到“春将尽”这一时刻特有的心理张力——既有对剩余春光的留恋,又有对必然逝去的预感和无奈。诗中“提壶”、“布谷”等意象的运用,也体现了宋代以后诗歌以俗为雅注重理趣的审美倾向,将日常所见所闻升华为富有哲思的诗意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