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老去襟怀强坦如，故园迢递战争馀。
休思已往曾经事，但访从来未见书。
止水寸心常淡静，乱蓬双鬓任萧疏。
会当悬却车舆后，少室山前别卜居。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古迹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言志 隐士

译文

年老了，胸怀却要努力保持开阔坦荡，故乡遥远，尚在战乱后的余波之中。不再去回想那些已经过去的经历，只去探寻那些从未读过的书籍。内心如静止的池水般常常淡泊宁静，任凭两鬓如乱蓬般稀疏斑白。等到辞官归隐之后，一定要到少室山前另择一处居所安身。

赏析

这首诗是北宋名臣李昉晚年唱和组诗中的第四首，集中体现了其历经宦海、步入暮年后的人生感悟与精神追求。全诗以“老去”开篇，却并未沉溺于衰颓，而是强调“强坦如”，展现出一种主动修养、积极调适的生命态度。首联点明时代背景（“战争馀”）与个人处境（“故园迢递”），为后文的归隐之思埋下伏笔。颔联“休思已往”、“但访未见”，一舍一取，体现了诗人对过往功过是非的超然放下，以及对新知与精神世界的持续探索，充满了理性智慧。颈联是诗眼所在，“止水寸心”与“乱蓬双鬓”形成鲜明对比：外在形貌的衰老（“乱蓬”、“萧疏”）与内在心境的澄澈（“淡静”）并行不悖，甚至前者更衬托出后者的可贵，这种内省功夫与人格境界令人钦佩。尾联直抒胸臆，将归隐嵩山的愿望具体化，“悬却车舆”是告别官场的象征，“少室山前别卜居”则是对隐逸生活的明确向往，呼应了首联的“故园迢递”，完成了从现实羁绊到理想栖居的精神跨越。整首诗语言质朴洗练，情感深沉内敛，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对生命、历史与归宿的深刻思考，是宋代士大夫理性精神与隐逸情怀相结合的典型写照。

注释

襟怀：胸怀、心境。。
坦如：坦荡、开阔的样子。。
迢递：遥远的样子。。
战争馀：战乱之后。。
休思：不再去想。。
已往曾经事：过去经历过的事情。。
但访：只去探求、寻找。。
未见书：未曾读过的书。。
止水：静止的水，比喻心境平静，不为外物所动。。
寸心：内心。。
淡静：淡泊宁静。。
乱蓬双鬓：形容鬓发像蓬草一样散乱，指年老发白。。
萧疏：稀疏、冷落。。
会当：应当，定要。。
悬却车舆：悬挂起车马，指辞官归隐，不再乘坐官车。。
少室山：嵩山的一部分，位于今河南登封，是著名的隐居之地。。
卜居：选择居所。。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初年。作者李昉（925－996）是宋太宗时期的宰相，历仕后汉、后周、北宋三朝，位极人臣，同时也是著名的学者，主持编纂了《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等大型类书。这首诗出自他与友人李至的唱和组诗，诗前冗长的标题详细记录了创作缘由：李昉收到李至寄来的五首诗（“五章”），深感其意韵新颖、才调高华，甚至觉得元稹、白居易的“车斜”唱和之美誉都有些逊色了。于是激发诗兴，连夜苦思，依原韵和诗，虽自谦“巧拙不侔”，但亦是尽心抒怀。标题中“伏老之身心”、“解甲休兵”等语，明确点出这是晚年之作。北宋初建，天下渐安但局部未靖（“战争馀”），作为开国重臣，李昉经历了政权更迭与国家统一的过程。晚年他功成名就，但或许也厌倦了朝廷事务的纷扰，加之年事已高，归隐之思自然萌生。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个人心境与时代背景下写就，反映了一位老年政治家在人生暮年对精神归宿的思考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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