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武昌南楼落成》宋·魏了翁
次韵酬唱之作,赞古迹新生,绘江山如画,寄超然之思
原文
抚景几今古,遗恨此江山。
百年形胜,但见幽草杂枯菅。
多少名流登览,赖有神扶坏栋,诗墨尚斑斑。
风月要磨洗,顾我已衰颜。
擎天手,携玉斧,到江干。
一新奇观,领客觞咏有馀闲。
烟草半川开霁,城郭两州相望,都在画屏间。
便拟骑黄鹄,直上扣云关。
百年形胜,但见幽草杂枯菅。
多少名流登览,赖有神扶坏栋,诗墨尚斑斑。
风月要磨洗,顾我已衰颜。
擎天手,携玉斧,到江干。
一新奇观,领客觞咏有馀闲。
烟草半川开霁,城郭两州相望,都在画屏间。
便拟骑黄鹄,直上扣云关。
译文
面对此景,不禁感慨古今兴替,这壮丽江山中似乎总留有历史的遗憾。百年来这形胜之地,只见幽草与枯菅混杂,一片荒芜。多少名流曾来登临览胜,幸赖有神灵扶持着将倾的栋梁,使得昔日的诗篇墨迹依然斑驳可见。清风明月也需要重新擦拭洗练,而回头看看我自己,已是容颜衰老。 (如今)有那支撑大局的擎天巨手,携着修月的玉斧,来到这江边。造就了一处崭新的奇观,带领宾客饮酒赋诗,显得从容闲适。雾气笼罩的平川已半放晴光,隔江两岸的城郭遥遥相望,都仿佛镶嵌在一幅巨大的画屏之中。见此美景,真想骑上那传说中的黄鹄,直上云霄,去叩响那天宫的门关。
赏析
魏了翁这首《水调歌头》是为庆贺武昌南楼修复落成而作的次韵词。全词以抚今追昔开篇,将个人感慨与历史兴废、江山形胜紧密结合,意境开阔,情感深沉。上阕以“遗恨此江山”定下基调,通过“幽草杂枯菅”的荒芜景象与“诗墨尚斑斑”的历史痕迹形成对比,既点出南楼曾经的衰败,又暗示其深厚的文化积淀。“风月要磨洗”一句,巧妙地将自然风月拟人化,赋予其待焕新颜的期待,而“顾我已衰颜”则自然流露出词人年华老去的淡淡哀愁,使历史沧桑感与个人生命感喟交织。
下阕笔锋一转,热情赞颂主持修复工程的“王漕”(王姓转运使)。以“擎天手”、“携玉斧”等雄奇比喻,将其比作力挽狂澜的巨匠与巧夺天工的仙人,充满敬意与颂扬。“一新奇观”点明主题,而“领客觞咏有馀闲”则生动描绘了楼成之后文人雅集、诗酒风流的盛况,凸显了修复工程的文化意义。随后,“烟草半川开霁,城郭两州相望”二句,以工笔勾勒出南楼登临所见的壮阔画面,视野由近及远,层次分明,气象恢宏,最终将实景升华为“都在画屏间”的艺术意境。结尾“骑黄鹄”、“扣云关”的奇想,运用浪漫主义手法,既表达了词人对此番盛举与眼前美景的极度赞赏与陶醉之情,也暗含了对超越尘世、追求高远境界的向往,使全词在写实颂扬之余,更添一层飘逸超然的韵味。整首词结构严谨,由古及今,由衰转盛,由实入虚,语言凝练而意象丰美,体现了南宋后期词坛将家国情怀、人文关怀与山水审美融于一体的创作倾向。
注释
抚景几今古:面对眼前景物,感慨经历了多少古今变迁。抚,面对。。
遗恨此江山:指江山依旧,但其中蕴含的历史遗憾却难以消弭。。
形胜:地理形势优越,风景壮丽。。
幽草杂枯菅:幽深的野草与枯萎的菅草混杂。菅,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形容楼阁荒废的景象。。
神扶坏栋:有神灵扶持着将要倾颓的栋梁。此处暗喻有贤能之士(如王漕)主持修复工程。。
诗墨尚斑斑:指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题咏墨迹依然清晰可见。斑斑,形容痕迹清晰。。
风月要磨洗:清风明月也需要重新擦拭、洗练,意指南楼修复后,其风月景致将焕然一新。。
顾我已衰颜:回头看自己,已是容颜衰老。顾,回头看。。
擎天手:比喻能担当重任、支撑大局的杰出人物,此处指主持修复的王漕。。
携玉斧:手持玉斧。玉斧,传说中仙人修月的工具,此处借指修复楼阁的巧匠或主持者的才具。。
江干:江边。干,水边。。
一新奇观:使(南楼)成为一处崭新的奇观。。
领客觞咏有馀闲:带领宾客在此饮酒赋诗,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觞,酒杯,指饮酒。咏,吟诗。。
烟草半川开霁:雾气笼罩的平川,一半已经云开雾散,天气放晴。烟草,指如烟似雾的草色或水汽。霁,雨雪停止,天气放晴。。
城郭两州相望:武昌与对岸的城郭(可能指汉阳)隔江相望。。
画屏:绘有图画的屏风,比喻景色优美如画。。
骑黄鹄:骑乘黄鹄。黄鹄,即天鹅,传说中仙人常乘之。。
扣云关:叩击云中的关隘。云关,指高耸入云的关隘或仙境之门。。
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南宋宁宗时期。武昌南楼(又称庾楼、玩月楼)历史悠久,相传与东晋名臣庾亮有关,是著名的历史文化名胜。历经战乱与岁月侵蚀,楼宇难免颓败。词题中“次王漕韵”表明,这是一首次韵之作,所和之原唱作者“王漕”是一位王姓的转运使(漕司长官),他主持了武昌南楼的修复工程。魏了翁作为南宋著名的理学家、文学家,当时可能正途经或客居武昌,受邀参与南楼落成的雅集,遂写下此词。
创作此词时,南宋王朝处于相对稳定但外患未除的时期。长江中游的武昌是军事重镇,南楼的修复不仅是一次文化盛事,也可能暗含了提振士气、彰显文明传承的意味。魏了翁一生关注国事,主张修内政以御外侮。词中“遗恨此江山”、“百年形胜”等语,隐约透露出对国势的忧思。而他对“擎天手”王漕修复古迹的赞颂,既是对友人政绩的肯定,也寄托了希望有更多贤能之士出来匡扶时局、振兴文化的期望。因此,这首庆贺楼成的词作,实则融入了深沉的历史感慨与微妙的时代关怀,超越了单纯的写景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