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文命力能平水土，阿衡功亦格皇天。
形容不上麒麟阁，当日君臣任自然。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宰相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说理

译文

夏禹凭借其能力平定了洪水与土地，伊尹的功勋也足以感动上天。然而他们的画像并未被供奉在麒麟阁上，因为当时的君臣关系和谐自然，并不刻意追求这种形式的功名表彰。

赏析

这首诗是李昉赠予画师的三首诗中的第二首，借古喻今，表达了一种淡泊名利、崇尚自然的政治理想与人生境界。前两句以夏禹和伊尹这两位上古贤君名臣为例，肯定了他们彪炳史册的不世之功。“文命力能平水土”写大禹治水，奠定九州；“阿衡功亦格皇天”写伊尹辅政，德感天地。这两句对仗工整，用典精准，为后文的议论做好了坚实的铺垫。后两句笔锋一转，提出一个引人深思的观点：如此伟大的功绩，其画像却未进入象征最高荣誉的麒麟阁。原因何在？诗人给出的答案是“当日君臣任自然”。这里的“任自然”是全诗的诗眼，它并非指不作为，而是指一种超越了功利目的、发自本心的和谐状态。君臣之间肝胆相照，各尽其责，功成而不居，事遂而不炫，一切顺应天道人心，无需后世画像立阁来刻意标榜。这种境界，远比追求麒麟阁上的虚名更为崇高。全诗通过对比手法，将上古“任自然”的淳朴政治生态与后世（尤其是汉代以后）注重形式表彰的风气进行对照，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当下可能存在的浮夸政风、名利之争的委婉批评，同时也流露出自身淡泊超然的处世态度。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宋初诗歌说理含蓄、崇尚气格的特点。

注释

写真者：画师，为人画像的人。。
文命：夏禹的名字。传说禹治理洪水，平定水土，功绩卓著。。
阿衡：商代名相伊尹的官名，代指伊尹。他曾辅佐商汤灭夏，建立商朝，功勋卓著。。
格皇天：感动上天。格，感通，感动。皇天，上天。。
形容：容貌，画像。。
麒麟阁：汉代未央宫中的阁名，汉宣帝时曾绘霍光等十一位功臣像于阁上，以表彰其功绩。后世常以“麒麟阁”或“麒麟阁画像”代指最高的功勋荣誉。。
君臣任自然：指夏禹、商汤与伊尹等君臣之间，关系和谐，各尽其责，顺应自然之道。任自然，听任自然，不刻意追求功名。。

背景

此诗作者李昉（925－996），字明远，深州饶阳（今河北饶阳）人，北宋初年著名文学家、政治家。他历仕后汉、后周，入宋后深受宋太祖、太宗信任，官至中书侍郎平章事（宰相）。李昉为政宽厚，喜好儒学，曾主持编纂《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等大型类书，对保存古代文献贡献巨大。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是有一位画师（“写真者”）为李昉画像，李昉因而写下三首诗相赠。作为一位历经数朝、位极人臣的太平宰相，李昉对政治与名利有着深刻的理解。北宋初建，政权需要稳定，士风需要引导。李昉借赠画师之机，通过咏史来阐发自己的政治理念。诗中推崇夏禹、伊尹时代君臣相得、“任自然”的状态，既是对理想政治关系的向往，也可能包含对宋初君主（宋太宗）的委婉劝谏，希望朝廷能重现上古淳朴之风，君臣以诚相待，共致太平，而非汲汲于个人功名的彰显。这与他本人宽厚致政、不喜争竞的为官风格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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