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嗟予少也贱，到老尚无功。
方寸浮名外，流年两鬓中。
对镜犹惭愧，图写若为容。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抒情 文人 沉郁 淡雅 自励

译文

可叹我年少时便身份低微，到如今老了也未能建立功业。心中早已将虚名置之度外，流逝的时光只体现在两鬓斑白之中。对着镜子尚且感到羞愧，画像又怎能描绘出我此刻真实的心境呢？

赏析

这首诗是北宋名臣李昉晚年赠予肖像画师的作品，以质朴的语言抒发了深沉的人生感慨，展现了士大夫自省与淡泊的复杂心境。首联“嗟予少也贱，到老尚无功”以自述口吻开篇，回顾一生，既有对出身微寒的感慨，更有对功业未成的遗憾，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颔联“方寸浮名外，流年两鬓中”是情感的转折与升华，诗人将内心（方寸）与外在（两鬓）对举：内心已超脱于虚名之外，而流逝的岁月却无情地刻印在斑白的鬓发上，形成内省与外象的鲜明对比，体现了对生命流逝的清醒认知与无奈。颈联“对镜犹惭愧，图写若为容”是全诗情感的高潮，面对镜中衰老的容颜，诗人感到的不仅是岁月痕迹，更是对自我人生价值的叩问与“惭愧”。由此生发对“写真”的质疑：外在的画像如何能捕捉和表现这复杂的内在精神与人生况味？此问含蓄而深刻，触及了艺术表现（图写）与真实生命体验（容）之间的永恒张力。全诗语言平实，情感真挚，通过“少”与“老”、“心”与“鬓”、“镜”与“图”的多重对照，层层递进地展现了晚年士人功业未竟的遗憾、超然物外的胸怀以及对生命本质的深刻反思，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注释

客有写真者：有客人是画肖像的。写真，指肖像画。。
嗟予少也贱：感叹我年少时身份低微。嗟，感叹词。。
无功：没有建立功业。。
方寸：指心。。
浮名：虚名。。
流年：如水般流逝的年华、时光。。
两鬓中：体现在两鬓斑白之中。。
对镜犹惭愧：对着镜子尚且感到羞愧。。
图写若为容：画像又怎能描绘出（我真实的）容貌（或心境）呢？图写，描绘，画像。若为，怎能。容，容貌，亦可引申为心境、状态。。

背景

此诗作者李昉（925－996），字明远，深州饶阳（今河北饶阳）人，是北宋初年的重要文臣，曾两度拜相，并主持编纂了《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等大型类书，对宋初文化建设贡献卓著。此诗创作于其晚年，当时有画师（“客有写真者”）欲为其画像，触发了诗人对一生的回顾与感慨。北宋初年，政权甫定，文官政治逐渐成熟，士大夫阶层内省意识增强，诗歌创作中抒写个人心迹、探讨人生意义的作品增多。李昉身居高位，历经五代乱世而入宋为相，其人生体验复杂深刻。此诗正是在这样的个人经历与时代风气下写成。诗中“少也贱”可能指其早年经历（其父李超曾任后晋小官，家道或非显赫），“到老尚无功”则是其身为宰辅却以谦逊自省的口吻出之，符合其“性和厚，不念旧恶”的史书记载。面对画像这一记录外在形貌的行为，诗人联想到的是内在功业与精神世界的不足，反映了宋代士大夫注重内在修养与道德自省的普遍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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