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妙道心期赤水求,隙驹光景任川流。
朝真净界琼台月,涤想鲜飙玉宇秋。
芝茹荐盘香露散,茶腴烹鼎绿云浮。
劳生可念荣华束,食顷邯郸枕上游。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写景 古迹 含蓄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秋景 说理 隐士

译文

内心期望着像黄帝在赤水求取玄珠那样,探求玄妙的大道真谛,而时光却如白驹过隙,任凭它如河水般匆匆流逝。在这朝拜真人的清净仙界,琼台映照着皎洁的明月;涤荡尘世杂念,清新的秋风吹拂着天宫,带来一片秋意。盘中进献的灵芝仙草,散发着甘露般的香气;鼎中烹煮的肥美茶叶,升腾起如绿云般的蒸汽。劳苦的人生啊,值得深思的是荣华富贵如同枷锁;不如在这片刻之间,神游于邯郸枕上的梦幻之境,体悟人生的虚幻与短暂。

赏析

这首《桐柏崇道观》是一首典型的游仙访道诗,通过描绘桐柏山崇道观的清幽环境与道教活动,深刻表达了诗人对道家思想的向往、对人生短暂的感慨以及对世俗荣华的超越之思。全诗意境空灵超脱,语言典丽精工,体现了宋代道教诗歌的典型风貌。 在艺术手法上,诗歌开篇即用“赤水求玄珠”的典故,奠定了全诗探求玄理的思想基调,并与尾联的“邯郸枕梦”形成首尾呼应,共同构建了一个关于“求道”与“悟幻”的完整思想框架。中间两联对仗工整,绘景精妙:“朝真净界琼台月,涤想鲜飙玉宇秋”一联,以“琼台月”、“玉宇秋”等意象,营造出道教仙境清净无尘、高远超然的氛围;“芝茹荐盘香露散,茶腴烹鼎绿云浮”一联,则从视觉与嗅觉入手,细腻刻画了观中的祭祀与日常,充满仙家气息与生活情趣,体现了道教美学中既神圣又自然的特质。 诗歌的情感脉络清晰,从“心期妙道”的追求,到面对“隙驹光景”的无奈,再到沉浸于“净界”、“玉宇”的暂时超脱,最终落脚于对“劳生荣华”的反思与对“枕上游”的向往。这种结构清晰地展现了诗人内心的矛盾与超越过程。诗中大量化用《庄子》典故及道教意象,不仅增强了作品的哲理深度与文化底蕴,也使其风格呈现出一种典丽玄远的特色。整首诗可视为宋代文人受道教思想影响,试图在山水清景与宗教体验中寻求精神解脱与生命意义的一个生动文本。

注释

桐柏崇道观道教宫观名。桐柏,山名,位于今浙江省天台县西北,为道教名山,传说为仙人王子乔所居。崇道观,即崇奉道教的宫观。。
妙道玄妙深奥的道家真理,指道教的核心思想与修炼法门。。
心期赤水求内心期望像黄帝在赤水求玄珠一样,寻求至道。典出《庄子·天地》:“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比喻寻求大道真谛。。
隙驹光景形容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语出《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任川流:任凭时光如河水般流逝。。
朝真道教仪式,指朝拜真人或神仙。此处指在清净的道观中修行。。
净界琼台月:清净的仙界中,琼楼玉宇映照着明月。琼台,传说中仙人所居的玉砌楼台。。
涤想鲜飙玉宇秋:涤荡尘念,清新的秋风吹拂着天宫。鲜飙,清新的疾风。玉宇,传说中天帝或神仙居住的华丽宫殿,亦指天空。。
芝茹荐盘:以灵芝等仙草作为祭品献于盘中。荐,进献。。
香露散:散发着甘露般的香气。。
茶腴烹鼎:用肥美的茶叶在鼎中烹煮。腴,丰美。。
绿云浮:烹茶时升起的绿色蒸汽如云朵般浮动。。
劳生劳苦的人生。语出《庄子·大宗师》:“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可念荣华束:值得思考的是,荣华富贵如同束缚。。
食顷邯郸枕上游片刻间如同在邯郸枕上经历一场梦幻。典出唐代沈既济传奇《枕中记》,卢生在邯郸客店遇道士吕翁,借其枕入睡,梦中享尽荣华富贵,醒来店主所炊黄粱未熟。比喻人生短暂虚幻。食顷,吃一顿饭的功夫,形容时间极短。。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其内容、风格及用典来看,当为宋代文人游览道教名山宫观后所作。宋代是道教发展的一个重要时期,统治者尊崇道教,宋真宗、宋徽宗尤为显著,道教宫观遍布全国,桐柏山作为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其上的宫观香火鼎盛,成为文人雅士寻幽访道、寄托情怀的常往之地。 宋代文人普遍具有儒、释、道三教融合的思想背景,在仕途坎坷或对现实不满时,往往转向道家思想寻求慰藉。游览道观、与道士交往、体验斋醮仪式,成为他们精神生活的一部分。此诗所描绘的“朝真”、“荐芝”、“烹茶”等场景,正是当时道观生活的真实写照。诗中流露出的人生如寄、荣华虚幻的感慨,与《庄子》的哲学思想一脉相承,也反映了在党争激烈、政局多变的宋代中后期,部分文人对仕途功名的幻灭感与疏离感。他们试图在道教的神仙境界与隐逸文化中,找到超越现实苦难、安顿心灵的途径。此诗便是这种时代思潮与个人心境结合的产物,通过歌咏桐柏崇道观的清幽与神圣,抒发了对永恒之“道”的追寻和对短暂尘世的超越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