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堑成雉堞绕蚕丛，汉栈分明蜀徼通。
只说金牛能诳客，已输巴粟到关中。
七言绝句 关中 古迹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巴蜀 文人 沉郁 讽刺 说理

译文

挖掘的壕沟与高耸的城墙环绕着古老的蜀地，汉代开辟的栈道清晰地连通着秦蜀边界。人们只传说秦国用金牛的诡计欺骗了蜀王，却不知蜀地的丰饶物产早已通过这条道路源源不断地输往了关中。

赏析

范成大此诗为《秦城二绝》中的第二首，以咏史怀古的笔触，对秦灭蜀这一历史事件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与讽刺。诗的前两句“堑成雉堞绕蚕丛，汉栈分明蜀徼通”，以简练的笔法勾勒出秦城（指秦国为控制蜀地所建城池）的险固与栈道的连通，虚实结合，既写眼前实景，又暗含历史纵深。后两句笔锋一转，直指核心：“只说金牛能诳客，已输巴粟到关中。”诗人巧妙地运用了对比手法与反讽语调。世人津津乐道的，是秦国用“石牛粪金”的狡诈计谋打开了蜀道，这固然是历史事实。但诗人却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常被忽略的真相：这条用诡计开辟的道路，最终成为秦国汲取蜀地资源的通道。“已输”二字，力透纸背，揭示了历史的吊诡性与反讽意味——蜀王因贪图“金牛”的虚利而亡国，秦国却实实在在地获得了蜀地“巴粟”的实利。全诗语言凝练，立意新颖，不落俗套，超越了单纯叙述史实的层面，深入挖掘了历史事件中利益输送与战略得失的本质，体现了宋代咏史诗重理趣、善思辨的特点，展现了诗人深邃的历史洞察力。

注释

堑：壕沟，这里指挖掘的防御工事。。
雉堞：城墙上排列如齿状的矮墙，用于守城时掩护。。
蚕丛：传说中古蜀国的开国君主，代指蜀地。。
汉栈：指汉代开凿的栈道，即连接秦蜀的交通要道。。
蜀徼：蜀地的边界。徼，边界。。
金牛：指“石牛粪金”的典故。秦惠王欲伐蜀，苦于无路，便造了五头石牛，谎称能粪金，蜀王贪财，派五丁力士开山辟路迎牛，秦军随后沿此路灭蜀。。
诳客：欺骗对方。诳，欺骗。客，这里指蜀王。。
巴粟：巴蜀地区的粮食。粟，泛指粮食。。
关中：指秦国所在的渭河平原地区，今陕西中部。。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范成大曾于宋孝宗淳熙元年（1174年）出任四川制置使，在蜀地生活数年，对当地的历史地理有深入的了解。《秦城二绝》很可能作于其入蜀或居蜀期间。诗中提到的“秦城”，当指秦国在夺取蜀地后，为巩固统治、控制战略要地而修筑的城池。诗人途经此地，抚今追昔，联想到战国时期秦惠文王灭蜀的著名历史事件。当时秦国采用张仪等人的计策，利用蜀王贪财的弱点，以“石牛粪金”的谎言诱使蜀国开通了金牛道，随后大军沿此道南下，一举灭蜀，将富庶的巴蜀之地纳入版图，为其日后统一六国奠定了强大的物质基础。范成大身处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北方面临金国的巨大压力，蜀地作为战略大后方，其地位至关重要。诗人咏叹这段历史，或许也隐含着对当政者应汲取历史教训、巩固边防、善用资源的现实思考。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