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道无南北本同流,远赴丛林非所求。
到底此生俱扰扰,从前何事不悠悠。
撞钟击鼓千人饭,戴角披毛万劫休。
蚤晚相从岩下寺,对床清话雨飕飕。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雨景

译文

佛法真谛本无南北之分,同出一源,我远赴这寺院丛林也并非为了刻意求取什么。说到底,这一生都处在纷扰之中,从前经历的哪一件事不是漫长而令人忧愁的呢?听着寺院的钟鼓,吃着众人的斋饭,若不能觉悟,恐怕要堕入畜生道,在万劫轮回中不得休止。我期盼着迟早能与你相聚在山岩下的寺院里,在潇潇夜雨声中,与你对床而卧,作一番清净的畅谈

赏析

《寄昙晦二首 其一》是宋代诗人李处权写给僧友的一首酬赠诗,全诗以禅理为骨,以友情为肉,深刻表达了诗人对人生烦恼的体悟与对超脱境界的向往。首联“道无南北本同流,远赴丛林非所求”开宗明义,阐明佛性本具、不假外求的禅宗思想,同时暗示自己拜访寺院并非出于功利目的,而是寻求心灵的契合。颔联“到底此生俱扰扰,从前何事不悠悠”则笔锋一转,以对仗工整的句式,发出对人生本质的深沉慨叹,将个体生命的烦扰置于永恒的时间长河中审视,充满了哲理思辨的色彩。颈联“撞钟击鼓千人饭,戴角披毛万劫休”运用了鲜明的对比手法:表面规律的寺院生活,若不能心领神会,则与沉沦苦海无异,警示修行重在明心见性,而非形式。尾联“蚤晚相从岩下寺,对床清话雨飕飕”是全诗情感的归宿,诗人勾勒出一幅与知己在幽静山寺、夜雨声中清谈的理想图景,意境空灵幽远,既表达了对真挚友情的珍视,也寄托了共证菩提、超越尘世烦扰的共同愿望。整首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融说理、抒情、写景于一炉,体现了宋代文人诗与禅理深度结合的特点。

注释

寄昙晦寄赠给昙晦禅师。昙晦,宋代僧人,生平不详,应为作者方外之交。。
道无南北佛法真理没有南北地域之分。禅宗六祖慧能曾有“法无顿渐,人有利钝”之说,此处化用其意。。
丛林指佛教寺院,尤指禅宗寺院。。
扰扰:纷乱、烦扰的样子。。
悠悠:形容时间漫长、世事纷繁或忧愁不尽。。
撞钟击鼓千人饭指寺院中晨钟暮鼓、集体用斋的日常修行生活。。
戴角披毛指畜生道。佛教六道轮回之一,此处比喻沉沦于生死苦海,不得解脱。。
万劫:极长的时间单位,佛教用语,指世界经历成、住、坏、空的一个周期。万劫休,指在轮回中长久受苦。。
蚤晚:同“早晚”,迟早、总有一天。。
对床清话:两人对床而卧,彻夜清谈。源自白居易《雨中招张司业宿》诗:“能来同宿否,听雨对床眠。”后成为兄弟或知己相聚的典故。。
飕飕:形容风雨声。。

背景

李处权,字巽伯,号崧庵惰夫,宋代文人。他生活在南北宋之交,历经社会动荡。其诗学苏轼、陈师道,风格清新,常寓人生感慨。此诗创作的具体年份不详,但从内容推断,应作于诗人中年以后,对人生有较深体悟之时。宋代是儒释道三教融合的时期,文人士大夫与僧侣交往密切,谈禅论道成为风尚。李处权此诗正是这种时代风气的产物。诗中提到的“昙晦”禅师,虽生平事迹不详,但显然是作者精神上的知己。诗人可能是在某次造访寺院或与僧友分别后,有感于人生扰攘佛法真谛,写下此诗以寄赠,既是对友人的思念,也是对自己心迹的剖白与对清净境界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