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横素桥边景最佳。
绿波清浅见琼沙。
衔泥燕子迎风絮,得食鱼儿趁浪花。
春已暮,日初斜。
画船箫鼓是谁家。
兰桡欲去空留恋,醉倚阑干看晚霞。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婉约 婉约派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春景 春暮 晚霞 江南 江河 淡雅 清新 节令时序 黄昏

译文

横跨在素练般河水上的桥边,景色最为优美。清澈浅绿的波光下,能看见水底美玉般的沙石。衔泥筑巢的燕子,迎着风中飞舞的柳絮;觅得食物的鱼儿,在浪花间追逐嬉戏。春天已经迟暮,太阳开始西斜。那传来画舫上箫鼓乐声的,是谁家的游船呢?想要划动兰桨离去,心中却徒然生出留恋之情,只好带着醉意倚着栏杆,凝望那绚烂的晚霞

赏析

这首《鹧鸪天·春暮》是南宋词人张抡的一首暮春写景抒怀之作,词风清丽婉约,意境优美,充分展现了宋代文人词细腻的观察力和含蓄的情感表达。 上片以工笔细描暮春桥边水景。开篇点明地点“横素桥边”,并以“景最佳”总领。随后镜头下移,聚焦于“绿波清浅见琼沙”,用“绿波”与“琼沙”的色彩对比,勾勒出清澈明净的水底世界,视觉意象鲜明。接着,词人捕捉了两个极富生趣的动态画面:燕子“迎风絮”与鱼儿“趁浪花”。一空中一水下,一动一静(实则双动),将暮春时节的生命活力刻画得淋漓尽致。燕子衔泥、柳絮纷飞是典型的春景,而鱼儿得食嬉戏则暗含满足与欢愉,共同构成一幅和谐生动的暮春画卷。 下片转入抒情,情感层次递进。“春已暮,日初斜”承上启下,既点明“春暮”主题,又暗示时光流逝,为下文的情感铺垫。远处“画船箫鼓”的乐声打破了宁静,引出“是谁家”的疑问,这疑问中夹杂着对他人游赏之乐的遥想与一丝淡淡的疏离感。结尾两句是全词情感的高潮与升华。“兰桡欲去”是理性的选择,但“空留恋”三字却道尽了内心那份无法割舍、难以名状的眷恋。最终,词人选择“醉倚阑干看晚霞”,以醉态凝望的姿态,将所有的留恋、怅惘与对美景的沉醉,都投射在那一片绚烂的晚霞之中。这个结尾含蓄蕴藉,余韵悠长,既有对春光逝去的无奈,又有沉醉于当下片刻美好的超脱,体现了宋代文人典型的审美情趣与人生况味。 全词语言清丽自然,画面感极强,从近景细描到远景勾勒,从客观写景到主观抒情,过渡自然,情感真挚而不直露,充分体现了婉约词“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艺术特色。

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思越人”等,双调五十五字,上片四句三平韵,下片五句三平韵。。
横素桥桥名,或指桥身洁白如素练横陈于水上,点明地点。。
琼沙美玉般的沙石,形容水底沙石晶莹洁白。。
迎风絮迎着风中飘飞的柳絮。。
趁浪花追逐、嬉戏于浪花之中。。
兰桡用木兰制成的船桨,代指精美的船只。。
醉倚阑干带着醉意倚靠着栏杆。。

背景

这首词的作者张抡,生卒年不详,字才甫(一作材甫),号莲社居士,是南宋时期的文人。他生活在宋高宗至宋孝宗年间,曾任知阁门事等职,并非显赫的政治人物,但在文学艺术上颇有造诣,尤工于词。其词多描写四时景物、闲适生活,风格清雅。著有《莲社词》一卷。 南宋时期,虽然偏安一隅,但江南地区经济文化繁荣,士大夫阶层追求精致优雅的生活情趣,园林游赏泛舟听乐成为常见的社交与休闲活动。张抡本人便创作了大量以“鹧鸪天”为词牌,分别吟咏春、夏、秋、冬、山、水等主题的组词,展现了对自然时序和景物变化的敏锐感知与热爱。这首《春暮》正是其“节序组词”中的一篇。 词的创作背景可能源于一次真实的春日游赏经历。词人漫步于水边桥头,目睹暮春景色,耳闻远处笙歌,触发了对春光易逝的感慨与对眼前美景的留恋。这种情感并非强烈的悲愁,而是士大夫在优渥闲适生活中产生的一种纤细、优雅的时光之叹,带有典型的南宋文人生活印记和审美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