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春馀白发日萧萧，无复当年湖海豪。
为吏应须长孙子，裁诗要及九牛腰。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西诗派 沉郁 自励 自励

译文

暮春时节，我的白发日渐稀疏，当年的湖海豪情早已不复存在。既然出来做官，就应当效法汲黯那样的风骨；而作诗呢，则要追求著作等身的成就。

赏析

《春馀》是北宋诗人陈师道晚年的一首感怀诗，以质朴凝练的语言，抒发了对年华老去、壮志消磨的深沉感慨，并表达了在仕途与文学上的自我期许。首句“春馀白发日萧萧”以暮春之景起兴，情景交融，既点明时令，又以“白发萧萧”的意象，直观地刻画出诗人衰老迟暮的形象，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次句“无复当年湖海豪”直抒胸臆，今昔对比强烈，当年浪迹江湖的豪迈意气已随岁月流逝，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怅惘。后两句笔锋一转，从感伤转向自勉。“为吏应须长孙子”表明其出仕为官的态度，即以西汉直臣汲黯为楷模，坚守士人风骨与责任，这既是对自己的要求，也暗含对现实政治中苟且之风的批判。“裁诗要及九牛腰”则展现了诗人在文学创作上的雄心，用“九牛腰”这一夸张的典故，表达了要笔耕不辍、追求著作等身的坚定决心。全诗结构严谨，前两句写“衰”，后两句写“志”，在低沉中见昂扬，于自省中显风骨，充分体现了陈师道诗歌瘦硬劲峭、意蕴深挚的艺术特色，是其“后山体”风格的典型代表。

注释

春馀：春末，暮春时节。。
白发日萧萧：白发日渐稀疏，形容衰老。萧萧，稀疏的样子。。
湖海豪：指年轻时浪迹江湖、豪放不羁的意气。。
为吏：担任官职。陈师道一生清贫，晚年曾短暂出仕。。
长孙子：指西汉名臣汲黯。汲黯字长孺，汉武帝时以直言敢谏、体恤民情著称。此处借指为官应效法汲黯，有担当、有风骨。。
裁诗：作诗。。
九牛腰：形容诗卷粗大，作品丰富。典出《北史·文苑传序》，形容著作等身。。

背景

此诗创作于陈师道晚年。陈师道（1053-1102），字履常，号后山居士，是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与黄庭坚并称“黄陈”。他一生耿介清贫，早年因不满王安石新学而绝意科举，后经苏轼等人举荐，晚年才出任一些微职。这首诗正是他晚年心境与志向的真实写照。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士人处境复杂。陈师道经历了元祐更化与绍圣绍述的政治风云，对官场有着清醒的认识。诗中“为吏应须长孙子”的宣言，既是对汲黯式直臣风范的追慕，也隐含了对当时官场圆滑风气的不满与自我坚守。同时，作为江西诗派“一祖三宗”中的“三宗”之一，陈师道在诗歌创作上主张“宁拙毋巧，宁朴毋华”，追求语言的凝练与意境的深远。诗中“裁诗要及九牛腰”的抱负，正是他毕生致力于诗歌艺术的体现。此诗将个人生命体验、仕途感悟与文学追求融为一体，是理解陈师道晚年思想与艺术追求的重要作品。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