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玉池漱液自芳鲜，记得当初病渴年。
抒井只应供爨用，不须全是凤门泉。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说理

译文

那玉池中流淌的甘泉，自有其芬芳与清鲜，让我想起当初那焦渴难耐的岁月。从井中汲来的水，本应只供日常炊饮之用，又何必要求它每一滴都必须是凤凰所饮的仙泉呢？

赏析

《饮水》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一首富含哲理意蕴的七言绝句。诗作表面咏水，实则借物抒怀，表达了作者对人生境遇与理想追求的深刻思考。前两句“玉池漱液自芳鲜，记得当初病渴年”，以甘泉的“芳鲜”反衬“病渴”时的煎熬，形成鲜明对比，暗示了珍贵之物往往在匮乏之时才更显其价值，也暗含了对过往某种强烈渴望（可能指功名、知音或理想境界）的追忆。后两句“抒井只应供爨用，不须全是凤门泉”，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体现了纳兰性德淡泊超然的人生态度。诗人以“抒井”之水喻指平凡的现实生活与所得，以“凤门泉”喻指至高无上、完美无缺的理想境界。他清醒地认识到，日常所需（“供爨用”）本不必苛求完美（“不须全是凤门泉”），这既是一种对现实的接纳，也是一种对执念的释然。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比喻贴切，在简单的意象中寄托了深邃的人生感悟，展现了纳兰性德除却婉约词风外，其诗歌中理性与通达的一面。这种知足常乐、安于平凡的智慧，与其生平经历和敏感多思的性格相映照，更显珍贵。

注释

玉池：原指仙家或道家口中的津液，此处比喻甘美的泉水或水源。。
漱液：漱洗、流淌的液体，指清澈的泉水。。
芳鲜：芳香而新鲜，形容水质清冽甘甜。。
病渴：指极度口渴，也常喻指对某种事物（如知识、功名、理想）的强烈渴望。。
抒井：从井中汲水。抒，同“杼”，汲取。。
爨用：烧火做饭等日常之用。爨，烧火做饭。。
凤门泉：传说中凤凰所饮的仙泉，比喻极其珍贵、非凡的水源。。

背景

此诗创作于清代康熙年间，作者纳兰性德虽出身满洲贵族，为大学士明珠之子，身居康熙皇帝近侍（一等侍卫），但内心却与繁华喧嚣的宫廷生活格格不入。他天资聪颖，文武兼修，却深感仕途的束缚与理想的遥远。这首《饮水》很可能创作于其人生某个反思阶段，或许是对功名追求的倦怠，或许是对知音难觅的感慨，亦或是对人生意义的探寻。诗中“病渴年”的追忆，或指向他早年对汉文化、对真挚情感、对自由人生的热烈向往与求索。而“不须全是凤门泉”的结论，则反映了他历经世事后的心态转变，从极致的追求转向对平凡现实的接纳与珍惜，体现了其思想中儒道交融的倾向。纳兰性德的诗词常流露出一种“人生若只如初见”般的哀愁与超脱，此诗正是这种复杂心绪在哲理层面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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