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经年于此忍朝饥，又见秋山草木腓。
满口阳春无和者，却将锡杖向空飞。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僧道 叙事 孤寂 山景 抒情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秋景 超脱 隐士

译文

一整年在此地忍受着清晨的饥饿苦修，又看见秋日山间草木已然枯萎。口中满是阳春白雪般的高妙佛法，却无人能够应和共鸣，只得手持锡杖，向着那空寂的远方飘然飞去。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僧释德洪为一位修行同道所作的送别诗，以简练的笔触勾勒出一位高僧的孤寂形象与超然抉择。前两句“经年于此忍朝饥，又见秋山草木腓”，通过“经年”与“又见”的时间递进，以及“忍朝饥”的生活实写与“草木腓”的景物烘托，生动刻画了心老长期清苦修行却岁月蹉跎、环境萧瑟的境况，为下文铺垫。后两句是全诗精髓：“满口阳春无和者”运用曲高和寡的典故，将精深的佛法喻为“阳春白雪”，直言其知音难觅的孤独与无奈，这是精神层面的深刻苦闷。结句“却将锡杖向空飞”，笔锋陡转，一个“飞”字极具动态美感与禅意洒脱。它既是对现实困境的主动超脱——离开无人理解的场所，也象征着向更高、更空灵的精神境界追寻。锡杖本是云游之物，“向空飞”更赋予其一种脱离尘世羁绊、直指本心的象征意义。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在叙事中融入强烈抒情，完美体现了宋代禅诗将人生感慨与禅理悟境融为一体的艺术特色，塑造了一位甘于寂寞、勇于求索的修行者形象。

注释

心老：指诗题中提及的僧人，法号不详，是作者的朋友。。
天柱修静能道黄龙会中诸耆旧：指天柱山、修静禅师、能道禅师以及黄龙派法会中的诸位长老。黄龙派是宋代禅宗临济宗的重要支派。。
辛酉：指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
应供：佛教术语，指接受供养。此处指心老应邀到某寺院挂单修行。。
兹院：这个寺院。。
刻意行道：专心致志地修行佛道。。
讫无应者：最终没有（得到）响应或共鸣的人。讫，最终。。
焦山图岩：焦山（在今江苏镇江）的某个岩洞，指更为僻静的修行之地。。
栖老：隐居终老。。
丐：请求。。
经年：一整年。。
忍朝饥：忍受早晨的饥饿，比喻清苦的修行生活。。
腓：草木枯萎。。
满口阳春：比喻讲述的是像阳春白雪一样高雅、精妙的佛法道理。。
无和者：没有应和、理解的人。。
锡杖：僧人所持的禅杖，是云游的象征。。
向空飞：指向着空旷、无人之境（焦山）飞去，形容决然离去，了无牵挂。。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徽宗时期。作者释德洪（惠洪）是著名的诗僧，与苏轼、黄庭坚等文人交往甚密，其诗作常融禅理与诗情于一炉。诗题记述了友人“心老”的一段修行经历：辛酉年（1101年）秋，心老应邀至某寺院，潜心修行，期望能接引同道或有所证悟，但经过近一年时间，直到次年夏末，仍感无人真正理解其道，于是决定离开，前往更为幽僻的焦山岩洞隐居终老。这段经历反映了宋代禅林内部的一种现象：即便在宗门法会兴盛之地，真正的知音与法侣亦属难得。德洪应其请求作诗送行，既是对友人抉择的赞许，也寄托了自己对修行之路孤寂性与超越性的深刻理解。诗歌创作于一个文化繁荣但思想纷杂的时代，僧人们既需面对外部社会的互动，也需在内心完成孤独的证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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