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鲁恭感物性能驯，因把华虫赠里仁。
虽有文章堪悦目，却无言语解谋身。
只愁猫犬常窥汝，胡不山林远避人。
好在旧笼还旧主，便当归放涧之滨。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仁爱 叙事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文人 淡雅 说理

译文

你的仁德如同东汉的鲁恭，能感化万物使之驯服，因此将这羽色华美的锦鸡赠予我这向往仁德之人。它虽有斑斓的羽毛可供悦目欣赏，却不懂得用言语来为自己谋划安危。我只忧愁家中的猫狗时常窥伺着你，你为何不远离人群，去往幽深的山林呢？幸好这旧日的笼子还能归还它的旧主人，你便应当被放归到那山涧之畔，重获自由。

赏析

这首七言律诗是司马光为友人赠予又索回的锦鸡所作，表面咏物，实则蕴含深刻的托物言志与人生哲理外表与内在、美丽与脆弱的鲜明对比。这不仅是写鸟，更是对世间许多徒有虚表、不善处世者的隐喻，体现了司马光务实、重内在修养的思想。颈联直指其生存困境——“猫犬窥汝”，将家庭环境中的潜在危险具体化，并发出“胡不山林远避人”的诘问与叹息，表达了对锦鸡（乃至同类处境者）命运的深切同情与无奈。尾联给出了看似圆满的解决方案：物归原主，放归自然。这体现了诗人仁爱万物的胸怀和尊重物性的理性思考，认为美丽的生灵应归于适合其本性的环境。全诗语言质朴晓畅，逻辑清晰，从受赠、观赏、担忧到归还，叙事脉络完整，在平实的叙述中寄寓了对才德关系、处世之道以及自然本性的深刻思考，展现了宋诗以理趣见长的特色。

注释

焦君：指诗人的朋友焦千之，字伯强，是司马光的友人。。
锦鸡：一种羽毛色彩斑斓如锦的鸟类，即红腹锦鸡，古代常被视为祥瑞或观赏珍禽。。
驯狎：驯服且与人亲近。狎，亲近而不庄重。。
挈还：提携带回。挈，提，带领。。
嗣短句：接着作了一首短诗。嗣，接续，随后。。
鲁恭感物性能驯：用东汉鲁恭的典故。鲁恭任中牟令时，以德化民，连蝗虫都不入其境，雉鸟也驯服不怕人。此处借以赞美焦君有仁德，能使锦鸡驯服。。
华虫：指锦鸡。古代冕服上绘有华虫（雉鸡）图案，象征文采。。
里仁：居住在仁德之地，或指有仁德的人。语出《论语》“里仁为美”。此处指诗人自己。。
文章：花纹，文采。指锦鸡美丽的羽毛。。
谋身：为自己谋划，保护自身。。
好在：幸好，还好。。
涧之滨：山涧的水边，指适合锦鸡生存的自然山林环境。。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司马光不仅是著名的政治家、史学家，也是重要的文学家。诗题详细交代了事件原委：友人焦千之（焦君）赠予司马光一只羽毛华美、性情驯顺的锦鸡。然而，这只美丽的观赏鸟在司马光家中却终日受到家猫的威胁，处境堪忧。司马光不忍其困，决定将它送还原主，并在归还时附上这首短诗。这一生活小事反映了司马光仁厚爱物的性格。作为儒家士大夫，他恪守“仁者爱人，推己及物”的信条，对一只鸟的处境也能感同身受。同时，此事也可能暗含了司马光本人的政治处境与人生感慨。当时北宋党争渐起，朝局复杂，司马光作为保守派代表，虽才德兼备（如锦鸡有“文章”），但也深感在政治漩涡中“谋身”之难（如锦鸡“无言语解谋身”）。将锦鸡放归山林，或许也寄托了他对远离纷争、保全天性的向往。这首诗正是其人格与时代境遇的一个微妙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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