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灵州城下千株柳，总被官军斫作薪。
他日玉关归去路，将何攀折赠行人。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塞北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游子 讽刺 边关 边塞军旅

译文

灵州城下那成千上万的柳树，都被官军砍伐殆尽，当作了柴火。将来有一天，当我从这玉门关踏上归途，又该用什么来攀折，赠送给远行的友人呢？

赏析

这首诗是张舜民《西征回途中二绝》的第一首，以边塞常见的柳树为切入点，通过一个看似微小的细节，深刻反映了战争对边地生态与人文的破坏，并寄托了深沉的家国之思与人生感慨。前两句“灵州城下千株柳，总被官军斫作薪”，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荒凉图景：昔日绿意盎然的灵州城下，万千柳树竟被砍伐一空，仅作柴薪之用。这不仅是自然景观的毁灭，更是边塞安宁生活与送别文化象征的消逝。“总”字透露出一种无奈与痛惜，暗示此种破坏是长期、普遍的现象。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实入虚，发出深长一问：“他日玉关归去路，将何攀折赠行人？”诗人巧妙化用折柳赠别的古老习俗，将眼前的荒芜与未来的离别联系起来。柳树已无，何以赠别？这一问，既是对战争破坏力的无声控诉，也暗含了诗人自身漂泊无依、前路茫茫的感伤，以及对和平安宁生活的深切向往。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含蓄深沉，于小景中见大义，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了强烈的批判精神与人文关怀，体现了宋代边塞诗理性反思与内敛抒情相结合的特点。

注释

西征回途中：指作者从西北边塞返回的途中。张舜民曾因事被贬，远赴西北边地。。
灵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宁夏灵武市西南，是宋代西北边防重镇。。
千株柳：形容柳树数量众多。古时边塞常植柳，既为固沙，亦为送别折柳习俗提供实物。。
斫作薪：砍伐当作柴火。斫（zhuó），砍。薪，柴火。。
玉关：即玉门关，古代通往西域的重要关隘，此处泛指边关。。
攀折赠行人：化用古代折柳赠别的习俗。古人送别时折柳枝相赠，因“柳”与“留”谐音，寓含挽留、惜别之意。。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张舜民，字芸叟，自号浮休居士。他性格耿直，因直言敢谏而仕途坎坷。宋神宗元丰年间，张舜民曾因作诗讥讽边事，被贬监郴州酒税，后又有西北边地之行。这首诗很可能作于他从西北边塞返回的途中。北宋中后期，与西夏的长期对峙和战争是重要的时代背景。灵州（今宁夏灵武）正是宋夏争夺的前线重镇之一。连年的战事不仅消耗国力，也给边地人民的生活和生态环境带来了巨大破坏。诗人途经灵州，目睹因军事需要，连象征离别与生机的柳树都被砍伐殆尽，内心深受触动。此诗正是借柳树被斫这一具体景象，抒发了对战争创伤的深刻反思，以及对自己宦海浮沉、归期难料的复杂心境。它不同于盛唐边塞诗的雄浑豪迈，更多了一份宋人特有的沉郁与理性的批判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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