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白塔摇摇波浪间，几多舟楫望禅关。
天边幡影因心动，堂上潮音到海还。
我拔一毛犹自苦，师除双臂信如閒。
中流莫怪频回首，直到江南始见山。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寺庙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河 淡雅 游仙隐逸 游子 说理

译文

那白色的佛塔在江波间摇曳不定，多少舟船行人都遥望着这禅寺的关隘。天边幡旗的影子飘动，原是因观者心潮起伏；佛殿上回荡的潮音，仿佛直达大海又返回。我连拔一根毛发般的小事都自觉痛苦，而大师断去双臂求法却依然安闲。船到江心莫要怪我频频回首眺望，因为要直到驶入江南开阔之地，才能再见到其他的山峦。

赏析

《龟山寺》是一首将山水行旅与禅理感悟巧妙融合的七言律诗。首联以“白塔摇摇”与“几多舟楫”对举，勾勒出江中孤寺的动荡景象与众生向往的普遍心理，画面感与象征性兼具。颔联巧妙化用“风动幡动”的著名公案，将外在的“幡影”、“潮音”与内在的“心动”、“海还”相联系，阐释了心物一元的佛理，声音与意象的循环（潮音到海还）也暗喻佛法周流不息。颈联运用鲜明对比：“我”为微末尘劳所苦，是世俗众生的写照；而“师”能断臂求法却安闲自若，体现了修行者破除我执后的精神境界。这一对比深化了诗歌的哲理层次。尾联以行动“频回首”和远景“江南始见山”作结，既表达了诗人对龟山寺（佛法象征）的依依不舍与无限追慕，也隐喻一旦离开这精神高地，重回凡俗世界（江南），方知它的独特与不可替代。全诗语言凝练，意境由实入虚，从具体的江景寺观，升华为对心灵解脱的追求与对修行境界的礼赞，体现了宋代以后诗歌说理而不失形象的典型特色。

注释

龟山寺：位于长江中下游某处江心或江畔的寺庙，具体位置待考。龟山，常指形似龟背的山，或为地名。。
白塔：寺庙的标志性建筑，通常为佛塔，在江波中显得摇摇欲坠，营造出动荡不安的视觉意象。。
禅关：禅寺的山门或关隘，代指寺庙本身，也暗喻通向佛法境界的门户。。
幡影：寺庙前的旗幡影子。幡，佛教用物。。
因心动：化用佛教典故“风动幡动仁者心动”，出自《六祖坛经》，意指外物的动乱实源于内心的波动。。
潮音：既指长江的潮水声，也暗喻佛寺诵经之声如海潮音，佛法广大。。
堂上：指佛殿之上。。
我拔一毛犹自苦：用“杨子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的典故反其意而用之，形容自己为世俗琐事所困，痛苦不堪。拔一毛，喻极小的付出或烦恼。。
师除双臂信如閒：引用佛教二祖慧可“立雪断臂”求法的典故，赞叹高僧为求佛法能舍弃身体，内心却安闲自在。师，指寺中高僧。信，确实。閒，同“闲”，安闲。。
中流：江心水流最急处。。
直到江南始见山：船行至江南开阔地带，才重新见到群山。暗示离开龟山寺（佛教净土）后，重回凡尘俗世。。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和风格推断，可能创作于宋明时期。诗歌描绘的是长江流域某处名为“龟山寺”的江心或临江寺庙。这一时期，佛教禅宗已深入中国文人士大夫的精神世界，参禅访寺成为常见的文学题材。诗中用到的“风动幡动”公案和“慧可断臂”典故，都是禅宗脍炙人口的故事，表明作者具备相当的佛学修养。诗歌所反映的，很可能是一位士人（或即是作者本人）在乘船经过龟山寺时，由眼前景触发心中理，将旅途所见与对人生烦恼的思索、对佛法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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