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本是巢居物，那容鼠穴中。
既言无牝牡，何用有雌雄。
山节曾居蔡，长江网得鸿。
谁能穷物理，目送渭波东。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山峰 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淡雅 游子 说理 陇右（西北）

译文

（鸟）本是筑巢而居的生灵，怎会容许与鼠类同处一穴？既然说它们（指鸟鼠同穴的现象）不分雌雄，那又何必区分什么公母？华屋曾用来供养神龟，大江之上也能网罗鸿雁。有谁能彻底探究清楚这世间的道理呢？我只能目送着渭河的波涛，默默向东流去。

赏析

这首诗以巩州首阳铺当地传闻的“鸟鼠同穴”奇异现象为切入点，展开了一场充满哲理思辨的追问。首联直接提出质疑，以鸟类“巢居”的天性，反诘其与鼠类“穴居”共处的合理性，奠定了全诗理性探究的基调。颔联进一步深入，从生物学“牝牡雌雄”的生殖繁衍角度，质疑这种传说中生物形态的悖谬，体现了宋代士人格物致知的学术精神。颈联笔锋一转，连用两个典故：“山节居蔡”暗讽礼制的虚妄与名实不符，“长江网鸿”则暗示人力对自然之物的强行干预与捕获。这两个典故的运用，巧妙地将对自然现象的质疑，引申至对社会人事的隐喻与讽刺。尾联以感慨作结，“谁能穷物理”道出了认知的有限性与世界的复杂性，而“目送渭波东”则以苍茫的意象收束全篇，将理性的困惑融入无尽的时空流转之中，意境开阔而余韵悠长。全诗语言质朴而思辨性强，从具体物象升华为普遍哲理，展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典型特色。

注释

巩州首阳铺：地名。巩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甘肃省陇西县。首阳铺，具体驿站或地名，可能与伯夷、叔齐隐居的首阳山有关。。
鸟鼠同穴：古代传说或实际观察到的现象，指鸟与鼠共同居住在一个洞穴中。常被视为祥瑞或奇异之事。。
巢居物：指鸟类，因其筑巢而居。。
牝牡：雌雄。牝指雌性，牡指雄性。。
山节曾居蔡：化用典故。山节，刻有山形图案的斗拱，代指华美的房屋。蔡，大龟，古人用龟甲占卜。此句可能暗指《论语·公冶长》中臧文仲“居蔡”的典故，讽刺其僭越礼制。。
长江网得鸿：在长江上张网捕获鸿雁。鸿，大雁。。
穷物理：穷究事物的道理、规律。。
渭波东：渭河的波涛向东流去。渭河是黄河主要支流，流经甘肃、陕西。。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内容与风格判断，当为宋代作品。宋代学术思想活跃，理学兴起，士大夫普遍抱有“格物穷理”的探究精神，对自然与社会现象都倾向于进行理性审视。“鸟鼠同穴”是古代典籍（如《尚书·禹贡》、《尔雅》）中早有记载的传说，常被视为边地祥瑞或异象。巩州（今甘肃陇西）地处西北，正是此类传说流传的区域。诗人途经此地，听闻或目睹此说，并未盲从旧闻，而是以理性的态度提出一连串质疑。诗中“山节居蔡”的典故，可能暗含对当时社会某些名实相悖、徒具形式现象的讽刺。整首诗反映了宋代文人不再满足于对现象的描述，而是追求背后“物理”的思维特点，是宋诗哲理化倾向的一个生动例证。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