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元日忻晴色,新年祇旧心。
故人同客里,乡话自情深。
尽说成都酒,休为楚泽吟。
相逢须痛饮,岁月易侵寻。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节 晨光 江南 淡雅 节令时序

译文

正月初一欣喜于晴朗的天气,新的一年里却只有旧日的情怀未曾改变。老朋友一同客居他乡,说起家乡话自然情意深长。大家都只谈论着成都的美酒,不要再作那些像屈原泽畔吟咏般的哀伤之词了。既然相逢就一定要开怀畅饮,因为岁月最容易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在元日佳节,因身体畏风未能参与友人“正父”举办的乡饮酒宴,隔墙闻其欢乐之声,有感而作。全诗以质朴自然的语言,抒发了客居异乡的复杂心绪,在节日的欢愉底色上,晕染出一层淡淡的时光流逝与人生漂泊的感喟。 首联“元日忻晴色,新年祇旧心”,开篇点明时间与心境。元日晴好,本是乐事,但一个“祇”字,却将笔锋转向内心——新年气象虽新,而游子的情怀依旧,奠定了全诗乐景衬哀情的基调。颔联“故人同客里,乡话自情深”,具体描绘了未能亲临的宴会场景:同为异乡客的友人们,用乡音交谈,情谊自然深厚。此联既解释了诗题中“闻甚乐”的原因,也含蓄表达了诗人因“畏风不预”而产生的遗憾与向往。 颈联“尽说成都酒,休为楚泽吟”,是全诗情感的转折与升华。诗人以劝慰的口吻,提议只谈美酒,莫提愁苦。“成都酒”既是实指,也象征着相聚的欢愉与对富庶安逸生活的追忆(范成大曾知成都府);“楚泽吟”则借屈原的典故,代指一切忧愤哀伤的情绪。这一“说”一“休”,体现了诗人试图以及时行乐的态度来对抗客愁与时光压力的努力,带有一种通达与洒脱。尾联“相逢须痛饮,岁月易侵寻”,则将此意推向高潮,直接点明主旨:正因为岁月无情,悄然流逝,故友相逢更应把握当下,尽情欢乐。这里的“痛饮”,既是对友人的遥祝,也是一种自我宽解,充满了人生哲思。 整首诗结构严谨,从闻乐起兴,到自陈心迹,再到劝人慰己,最后发出感慨,情感流转自然。语言平实如话,却蕴含深情,充分展现了范成大诗歌清新温润、善于在日常生活细节中发掘诗意的艺术特色。它不仅仅是一首简单的酬答之作,更是一曲在佳节时分,对友情、乡愁与时光进行深沉咏叹的动人诗篇。

注释

正父诗人的友人,具体生平不详。。
乡饮古代一种敬老尊贤的礼仪性宴饮活动,常于正月举行。。
用前韵指使用之前某首诗所用的韵脚来作诗。。
敬简恭敬地写下这首短诗(简,指书信或诗简)。。
元日:农历正月初一。。
忻:同“欣”,喜悦。。
祇:只,仅仅。。
旧心:旧日的情怀、心境。。
楚泽吟:指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行吟泽畔、抒发忧愤的作品,此处代指哀伤愁苦的诗歌。。
侵寻渐进,逐渐消逝。。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应是范成大晚年作品。范成大(1126-1193),字致能,号石湖居士,苏州吴县(今江苏苏州)人,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他仕途较为顺利,曾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并曾奉命出使金国,不辱使命。晚年退居故乡石湖,写下大量田园诗。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紧扣诗题:元日(春节)这天,诗人的友人“正父”举办乡饮酒宴,场面欢乐。范成大可能因年老或身体不适(“畏风”),未能亲自参与,只能隔墙听闻欢声笑语。这种“在场”与“缺席”的微妙处境,触发了他的诗情。一方面,他感受到节日的氛围和友朋的欢聚之乐;另一方面,作为客居者(或虽在故乡但因故未能参与),他又不免产生一种疏离感与对时光流逝的敏锐体察。 南宋时期,乡饮礼作为官方倡导的礼仪活动,在地方士绅阶层中仍有一定保留,它不仅是宴饮,更是一种联络乡谊、彰明教化的社交仪式。诗人以此为题,使得诗歌在个人情感抒发之外,也带上了一丝时代与社会的印记。同时,范成大一生足迹遍及南北,对“客里”生涯有着深刻体验,诗中“故人同客里”的感慨,或许也融入了其漫长仕宦与出使生涯的复杂感受。整首诗正是在这样一个具体的节日情境、个人身体状况与普遍的人生感慨交织下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