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颓年去堂堂，白发新种种。
崎岖造化久，败屦常决踵。
从来万里意，不料乘崄恐。
鸣鹤略九皋，未羡乘轩宠。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盛唐气象 自励

译文

衰老的岁月无情地流逝，新生的白发短而稀疏。坎坷的命运已伴随我很久，破旧的鞋子常常露出脚跟。我本怀有驰骋万里的雄心壮志，不料却因遭遇艰险而心生恐惧。我宁愿像仙鹤在深泽中鸣叫，也不羡慕那些乘坐高车、享受恩宠的显贵。

赏析

这是杜甫晚年寄赠友人蒋弋阳公的一首五言古诗人生迟暮的感慨与坚守气节的志向。前四句以“颓年”、“白发”、“败屦”等意象，勾勒出诗人穷困潦倒、衰老多病的现实境遇，画面感极强，充满了自伤自怜的悲情。其中“败屦常决踵”的细节描写，尤为生动地刻画出其生活的极度窘迫。后四句笔锋一转，由现实转入心志的抒发。“从来万里意”一句，道出诗人早年兼济天下的宏伟抱负，与“不料乘崄恐”形成强烈对比，揭示了理想在残酷现实面前的幻灭感。然而，诗人在结尾处并未沉沦，而是巧妙地化用《诗经》典故，以“鸣鹤”自比，表明自己虽身处困境，却志趣高洁，宁愿保持精神的独立与自由，也不愿屈从权贵、追逐世俗的荣宠。这种贫贱不移、守志不阿的精神，正是杜甫人格光辉的体现。全诗情感真挚，结构严谨，从叹老嗟贫到明志守节，层层递进，在沉郁顿挫的基调中，最终完成了人格的升华，展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注释

颓年：衰老之年，指晚年。。
堂堂：形容时间流逝、岁月无情的样子。。
种种：头发短而稀疏的样子，形容衰老。。
崎岖造化：指人生道路坎坷，命运多舛。造化，指天地自然，引申为命运。。
败屦：破旧的鞋子。屦，古代用麻、葛等制成的鞋。。
决踵：鞋后跟破裂。踵，脚后跟，此处指鞋跟。。
万里意：指远大的抱负或志向。。
乘崄恐：因遭遇艰险而感到恐惧。崄，同“险”。。
鸣鹤略九皋：化用《诗经·小雅·鹤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句。九皋，深远的水泽淤地。略，巡行，此处引申为鸣叫、栖息。。
乘轩宠：指高官厚禄。古代大夫以上乘轩车，故以“乘轩”喻指显贵。。

背景

此诗创作于杜甫的晚年漂泊时期。安史之乱后，杜甫携家流离，先后辗转于秦州、同谷、成都、夔州等地，生活极其困苦。蒋弋阳公（具体生平不详，当为杜甫友人，可能曾任弋阳太守）或许是能理解其处境、给予他精神慰藉的少数知己之一。这一时期，杜甫的身体每况愈下，肺病、风痹、耳聋等多种疾病缠身，诗中“颓年”、“白发”、“败屦”正是其贫病交加的真实写照。同时，他始终关注国事民生，但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苦闷与日俱增。“从来万里意，不料乘崄恐”正是这种复杂心境的流露。在如此艰难的境遇中，杜甫通过诗歌向友人倾诉，既是对现实的记录，也是对自我心志的砥砺与坚守。这首诗与他的《登高》、《旅夜书怀》等作品一样，深刻反映了大历年间一位伟大诗人在时代动荡与个人苦难中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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