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虚心实腹义俱深，只为虚心要识心。
莫若鍊铅先实腹，且教守取满堂金。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虚心’与‘实腹’这两层含义都极为深奥，但若要真正做到‘虚心’，首先必须体认本心。不如先着手‘炼铅’来充实下腹的元气，暂且教导修炼者持守住那满堂金光的圆满境界。

赏析

此诗出自北宋道教南宗祖师张伯端的《悟真篇》，是其阐述内丹修炼思想的六十四首绝句之一。全诗以精炼的语言，揭示了内丹修炼中‘心’与‘气’、‘性’与‘命’的辩证关系与修行次第。首句‘虚心实腹义俱深’开宗明义，指出‘虚心’（性功，修心炼性）与‘实腹’（命功，炼精化气）都是深奥的功夫，不可偏废。然而，第二句笔锋一转，‘只为虚心要识心’，强调‘虚心’的前提是‘识心’，即明心见性，认清何为真意、元神，这是修炼的统帅与关键。若心识不明，盲目追求空静，易入歧途。 第三、四句则给出了具体的修行路径：‘莫若鍊铅先实腹，且教守取满堂金。’这里体现了张伯端‘先命后性’的修炼主张。他认为，对于大多数修行者而言，直接从‘识心’‘虚心’的性功入手较为困难，不如先从‘炼铅’（命功修炼，炼化元精）开始，使丹田精气充实（实腹），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当‘实腹’有成，精气充盈（满堂金），心神自然更容易安定、空明，反过来促进‘识心’与‘虚心’。这种‘以命功促性功，性命双修’的思想，是《悟真篇》内丹理论的核心特色之一。 在艺术上，此诗采用比喻象征手法，将抽象的修炼原理化为‘虚心’‘实腹’‘炼铅’‘满堂金’等具体可感的意象，既符合绝句的凝练要求，又深具道教的玄妙色彩。语言质朴而义理深邃，逻辑清晰，体现了张伯端作为一代宗师的说理透彻与循循善诱。整首诗不仅是修炼指南，也蕴含着‘由实入虚’、‘循序渐进’的普遍哲学智慧，在道教文学与思想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注释

虚心实腹：道教内丹修炼的核心术语。"虚心"指排除杂念，使心神空明宁静；"实腹"指通过修炼，使丹田（下腹部）精气充盈。。
鍊铅：内丹术术语，指修炼肾精（元精，属水，喻为"铅"），使其转化为元气。铅为外丹术药物，在内丹中指代人体先天元精。。
守取：持守、固守。指在修炼过程中，要保持心神专注，守住已得的修炼成果（精气神）。。
满堂金：比喻修炼成功后，体内精气神充盈饱满、金光灿烂的圆满状态。"金"在内丹术中常指代经过炼化后的纯阳之气或金丹。。
识心：认识、体悟本心（元神、真意）。在修炼中，指要明心见性，把握修炼的主宰。。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神宗时期，出自张伯端的代表作《悟真篇》。张伯端（公元983年—1082年），字平叔，号紫阳真人，被尊为道教南宗（紫阳派）始祖。他早年习儒，后转攻道法，晚年因顿悟而著《悟真篇》。北宋时期，外丹术（炼制服用金石丹药）因毒副作用明显而逐渐衰落，内丹术（以人体为炉鼎，炼精气神）开始兴起并系统化。《悟真篇》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产生的内丹学集大成之作，旨在阐述‘性命双修’的成仙理论。 《悟真篇》由诗歌形式写成，包括绝句六十四首、律诗十六首等，其内容融合了儒、释、道三教思想，但核心是道教内丹修炼。‘绝句六十四首’仿《周易》六十四卦之数，系统论述内丹原理、药物、火候、境界。本诗（其十）聚焦于修炼中‘心性’（神）与‘精气’（气）的关系这一核心问题。张伯端经历了从儒入道、寻师访道乃至宦海浮沉的复杂人生，其理论强调实践与体证，反对空谈。他将深奥的内丹秘法用诗歌形式公开传授，对后世道教，尤其是全真道的兴起产生了深远影响，也使《悟真篇》与《周易参同契》并列为丹经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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