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浓霜失暄妍，短日淡无色。
回风振中园，摇落声策策。
草根饥鸟啄，飞舞时啧啧。
野荒无遗粒，卒岁将何食。
鲜鲜西墙下，幽草弄寒碧。
四时不吾欺，聊假汝顷刻。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含蓄 咏物抒怀 园圃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淡雅 草木

译文

浓重的霜冻夺走了往日的温暖明媚，冬日的白昼也显得黯淡无光。旋风在园中呼啸，摇落枯叶，发出策策的声响。饥饿的鸟儿啄食着草根，飞舞时发出啧啧的鸣叫。田野荒芜，没有遗落的谷粒，这一年将如何度过？唯有西墙之下，那一片鲜活的幽草，仍在寒风中摇曳着青翠。四季的规律从不欺人，我姑且从你这片生机中，借取片刻的慰藉与温暖。

赏析

《霜后步西园》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五言古诗，通过冬日园中景象的细致描绘，展现了诗人对自然与人生的深刻体察。全诗可分为前后两个层次，形成鲜明对比。前八句着力渲染严冬的肃杀：浓霜、短日、回风、落叶、饥鸟、荒田，一系列意象共同构建了一幅萧瑟荒寒的图景。其中“摇落声策策”、“草根饥鸟啄”等句，以白描手法和听觉描写，将冬季的凋零与生命的艰难刻画得入木三分，隐隐透露出对民生疾苦的关切。后四句笔锋一转，聚焦于“西墙下”的“幽草”。在万物凋敝的背景下，这一抹“鲜鲜”的“寒碧”显得格外醒目，它不仅是视觉的焦点，更是精神的寄托。诗人由此生发感慨：“四时不吾欺，聊假汝顷刻。”这既是对自然规律的体认——寒冬终将过去，也表达了在困境中寻求慰藉、坚守希望的人生态度。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意境由抑到扬，在对比中深化主题，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自然、关切现实的艺术风格，以及宋诗特有的理趣之美。

注释

暄妍：天气和暖，景物明媚。。
短日：冬季昼短夜长，故称短日。。
回风：旋风，回旋的风。。
策策：象声词，形容风吹落叶的声音。。
啧啧：鸟鸣声。。
卒岁：度过一年，年终。。
鲜鲜：鲜艳、明丽的样子。。
寒碧：指在寒冷中依然保持青翠的颜色。。
四时：指春夏秋冬四季。。
聊假汝顷刻：姑且向你（指幽草）借取片刻的慰藉。假，借。。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新旧党争而屡遭贬谪。晚年闲居陈州（今河南淮阳），生活清贫，有更多机会接触底层和观察自然。北宋中后期，社会矛盾加剧，民生多艰，这在他的许多诗作中都有反映。这首《霜后步西园》很可能写于某个冬季的闲居时期。诗人漫步于自家或附近的园圃，目睹霜后万木凋零、鸟雀觅食艰难的景象，联想到自身的困顿与更广泛的社会现实，内心充满感慨。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悲凉，而是在墙角幽草中发现了生命的韧性与希望。这种于细微处见精神、于困顿中求超脱的创作心态，与宋代士大夫在逆境中修养心性、寻求内在平衡的文化精神一脉相承。诗歌将个人感怀与对自然、民生的观察融为一体，是其晚年诗风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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