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黄叶萧萧秋水清，田中日午村鸡鸣。
场边九月禾黍熟，空原雉飞饱新谷。
枣篱虫鸣村路曲，道边古坟生野菊。
人稀田阔草茫茫，洛阳秋声能断肠。
七言古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村庄 沉郁 淡雅 田野 秋景

译文

黄叶在风中萧萧作响，秋水清澈明净。正午时分，田地里传来村鸡的啼鸣。九月的打谷场边，庄稼已经成熟。空旷的原野上，野鸡飞起，饱食着新收的谷粒。枣树篱笆下秋虫鸣叫，村间小路曲折蜿蜒。道路旁边古老的坟茔上，野菊花悄然生长。人烟稀少，田地辽阔，野草茫茫无际。这洛阳的秋声秋色，真能让人愁肠寸断。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仿效中唐诗人张籍风格的作品，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深秋乡村图景，语言质朴自然，意境萧瑟苍凉，体现了宋诗对日常生活的关注和理性内省的特质。 全诗以视觉与听觉的交织开篇，“黄叶萧萧”与“秋水清”构成色彩与质感的对比，奠定了清冷萧瑟的基调。随后，“村鸡鸣”、“虫鸣”等声音细节的加入，打破了画面的寂静，却又反衬出乡村的寥落。诗中意象的选择极具代表性：“禾黍熟”与“饱新谷”点明秋收时节，本是喜悦之时，但“空原”、“古坟”、“野菊”、“茫茫草”等意象的叠加，却将丰收的喜悦消解于一种时空的苍茫感之中。那“古坟”与“野菊”的并置，尤其触目惊心，暗示着生命的轮回与寂灭，自然永恒而人事已非。 结尾“洛阳秋声能断肠”是点睛之笔，也是情感的爆发点。诗人将前面铺陈的所有视觉与听觉印象，统称为“秋声”，并赋予其“断肠”的强烈情感力量。这里的“洛阳”并非实指繁华都市，而是作为一个文化符号，承载着历史兴衰与个人漂泊的复杂意蕴。张耒此诗继承了张籍乐府诗关注现实、语言平易的特点，但情感表达更为含蓄内敛，通过景物排列自然流露愁思，体现了宋代文人诗以理节情、意境深远的审美追求。

注释

福昌：古县名，在今河南省宜阳县西。张耒曾在此地居住。。
效张文昌：仿效唐代诗人张籍（字文昌）的诗风。张籍以乐府诗和新乐府运动著称，诗风平易自然，关注现实。。
萧萧：形容风吹树叶的声音，常与秋景结合，渲染萧瑟之感。。
空原：空旷的原野。。
雉：野鸡。。
禾黍：泛指粮食作物。黍，即黄米。。
枣篱：用枣树围成的篱笆。。
村路曲：乡村小路曲折蜿蜒。。
洛阳秋声：指洛阳一带秋天的景象与声音。洛阳为北宋西京，繁华之地，此处的秋景更易引发诗人对时光流逝、人生易老的感慨。。
断肠：形容极度悲伤或愁苦。。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作者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对民间疾苦和自然节候有敏锐的感知。诗题中的“福昌”是张耒曾居住过的地方（今河南宜阳）。他特意标明“效张文昌”，即仿效唐代诗人张籍。张籍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重要参与者，其诗多反映社会现实，风格简淡含蓄。张耒此举，既是对前辈诗风的追摹与致敬，也表明了自己在诗歌创作上倾向于关注日常、语言平实的艺术追求。 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文人普遍怀有忧患意识。张耒本人因卷入新旧党争而多次被贬，对人生的无常与历史的沧桑有深切体会。这首诗虽写秋日乡村景象，但“古坟”、“断肠”等语，隐约透露出诗人对个人身世、时代命运的深沉感慨。在看似平静的景物白描之下，涌动的是宋代士大夫特有的、对生命与历史的理性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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