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岁晚伤局促，散怀唯小园。
鸣禽下荒寂，孤木倚高寒。
闰月长蔬甲，清霜瘦竹竿。
荆人重鲜食，怪我厌鱼餐。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园林 孤寂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晨光 沉郁 淡雅 隐士

译文

一年将尽，感伤于生活的困顿局促，想要排遣愁怀，唯有来到这小小的西园。鸣叫的鸟儿飞下，更显此地的荒凉寂静，一棵孤零零的树木倚靠着高远清寒的天空。闰月里，蔬菜的嫩芽长得格外漫长，清冷的霜让竹竿显得更加清瘦。楚地的乡人看重新鲜的鱼肉美食，反而奇怪我为何厌倦了鱼餐。

赏析

《散步西园》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五言律诗，通过冬日西园散步的所见所感，抒发了诗人晚年生活的孤寂、清贫与不合时宜的落寞心境。全诗以白描手法为主，语言质朴，意境清冷，情感内敛而深沉。 首联“岁晚伤局促，散怀唯小园”直抒胸臆，点明时间（岁晚）、心境（伤局促）和地点（小园），奠定了全诗感伤与寻求慰藉的基调。“局促”一词，既指生活空间的狭小，更指精神世界的压抑与不得志。 颔联与颈联转入景物描写：“鸣禽下荒寂，孤木倚高寒。闰月长蔬甲，清霜瘦竹竿。”诗人选取了“鸣禽”、“孤木”、“蔬甲”、“竹竿”等意象，共同构建了一幅荒寂、清寒、萧索的冬日园林图。鸟鸣反衬荒寂，孤木倚靠高寒，闰月使蔬菜生长缓慢，清霜令竹竿更显清瘦。这些景物无不浸染着诗人的主观情感，是移情于景、情景交融的典范。尤其是“瘦”字，既写竹，亦写人，暗示了诗人清癯的形象与清贫的生活状态。 尾联“荆人重鲜食，怪我厌鱼餐”笔锋一转，从自然景物转向人情世故，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在旁人看来，鲜美的鱼餐是佳肴，而诗人却心生厌倦。这一“怪”字，巧妙地揭示了诗人与世俗价值取向的格格不入。厌弃鱼餐，或许是对富贵生活的疏离，或许是对简朴蔬食的甘之如饴，更深层地表达了诗人安于清贫、坚守自我的精神品格，以及不为人理解的孤独。 整首诗结构严谨，由情入景，再由景及人，最后以世人的不解收束，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孤高情怀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自然而又意蕴深长的艺术特色。

注释

岁晚：一年将尽之时，此处既指季节上的年末，也暗喻人生的晚年。。
局促：形容处境窘迫，心情压抑，不得舒展。。
散怀：排遣愁怀，舒展心胸。。
鸣禽：鸣叫的鸟儿。。
荒寂：荒凉寂静。。
孤木：孤零零的树木。。
高寒：指高远清寒的天空或环境。。
闰月：农历中为调整与阳历的时差而增设的月份，此月较长，故言“长”。。
蔬甲：蔬菜的嫩芽。甲，草木初生时所带的种皮，代指嫩芽。。
清霜：清冷的霜。。
荆人：楚地之人，此处指作者的家人或乡人。荆，古代楚国的别称。。
鲜食：新鲜的鱼肉类食物。。
厌鱼餐：厌倦了吃鱼。。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的晚年时期。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北宋激烈的新旧党争，屡遭贬谪。晚年更是长期闲居陈州（今河南淮阳），生活清贫困顿。这首诗正是他晚年闲居生活与心境的真实写照。 诗题“散步西园”表明这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个片段。西园，可能指其居所旁的一个小园圃，成为他排遣愁绪、亲近自然的唯一去处。北宋中后期，党争不断，许多文人如张耒一样，在政治上失意后，转向自然与内心，寻求精神的寄托。诗中“伤局促”之感，不仅源于个人生活的窘迫，更与那个压抑的政治环境密切相关。而“厌鱼餐”所表现出的与世俗口味的背离，也暗含了诗人对官场名利、物质享受的淡漠与疏远，是其耿介孤高人格在日常生活细节中的体现。了解这一背景，方能更深切地体会诗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孤寂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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