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黄菊出荒岁，扬扬颜色好。
芙蓉不能霜，败裂不自保。
君子与小人，于此见其操。
最怜所种蔬，根叶依畦老。
朝晡充盘餐，滋味不枯槁。
鸡鸣邻里静，老子起常早。
呼童速沽酒，无使尊中燥。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淡雅 田野 秋景 说理 隐士

译文

黄色的菊花在荒芜的时节绽放，神采奕奕颜色正好。荷花却经不起寒霜，凋零败落无法自保。君子与小人的区别，从这里就能看出他们的操守。最让我喜爱的是亲手种的蔬菜，根叶在菜畦里自然生长到老。早晚两餐用它装满盘碗，滋味鲜美从不寡淡枯燥。鸡鸣时分邻里一片安静，老夫我起身总是很早。呼唤童仆快去买酒，不要让酒杯空空地干燥。

赏析

司马光的《黄菊》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言志诗，通过对比菊花与芙蓉（荷花）在严酷环境下的不同表现，深刻揭示了君子与小人品格的本质差异，并由此延伸至对简朴自足、恬淡自适的田园生活的赞美。全诗语言质朴平实，但寓意深远，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将哲理思考融入日常生活的审美倾向。 诗歌开篇即以“黄菊”起兴，描绘其在“荒岁”中“扬扬颜色好”的坚韧姿态，与“芙蓉不能霜，败裂不自保”的脆弱形成鲜明对比。这一对比不仅是自然物性的比较，更是人格的隐喻。菊花凌霜傲放，象征着君子在逆境中坚守节操、卓然独立的品格；而芙蓉（荷花）虽美，却经不起风霜，喻指那些外表光鲜、却无内在定力，在考验面前轻易变节的小人。诗人由此直接点明主题：“君子与小人，于此见其操”，使咏物与说理紧密融合。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对品格的议论转入对田园生活的具体描绘。“最怜所种蔬”以下六句，细致刻画了自给自足的农耕乐趣：蔬菜根叶繁茂，滋味鲜美，解决了日常饮食；清晨早起，邻里宁静，生活规律而安详。最后“呼童速沽酒”两句，更是以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展现了诗人知足常乐、随性自适的人生态度。这种生活图景，正是前面所赞颂的君子品格在日常生活层面的实践与体现——不慕荣华，安于清贫，在简朴中寻求生命的充实与安宁。 整首诗结构清晰，前半说理，后半叙事，理与事相得益彰。在艺术手法上，运用了比兴、对比和象征，将深刻的道德命题与亲切的生活场景相结合，避免了单纯说教的枯燥，达到了“理趣”与“情趣”的统一，充分展现了司马光作为史学家兼诗人的深厚学养与人生智慧。

注释

黄菊：指黄色的菊花，在诗中作为君子品格的象征。。
荒岁：荒芜、贫瘠的年份或时节，指恶劣的生长环境。。
扬扬：形容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样子，此处指菊花颜色鲜艳，生机勃勃。。
芙蓉：指荷花或木芙蓉，此处应指荷花，因其不耐寒霜。。
不能霜：不能经受霜冻，形容其脆弱。。
败裂不自保：凋零败落，无法保全自身。。
操：操守、品格、节操。。
怜：喜爱、怜爱。。
所种蔬：自己种植的蔬菜。。
依畦老：在菜畦中自然生长、成熟。畦，田园中分成的小块土地。。
朝晡：指早晚两餐。朝，早晨；晡，申时，泛指傍晚。。
枯槁：干枯、无味，此处指食物味道寡淡。。
老子：老夫，作者自称。。
呼童：呼唤童仆。。
沽酒：买酒。。
尊中燥：酒杯中空着。尊，同“樽”，酒杯。燥，干涸，指无酒。。

背景

此诗为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学家司马光所作。司马光生活在北宋中期，经历了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以反对王安石变法、主持编纂《资治通鉴》而闻名于世。在激烈的新旧党争中，他坚持自己的政治主张，后退居洛阳十五年，潜心著书。这段远离政治中心的闲居生活，使他有机会深入体验田园，反思人生与仕途。 《黄菊》一诗很可能创作于其退居洛阳期间。当时，司马光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自请离京，出任西京御史台闲职，后长期居住在洛阳独乐园。在此期间，他不仅完成了《资治通鉴》的主要编纂工作，也写下了不少反映其生活与心境的诗歌。诗中通过对菊花品格的赞颂和对简朴田园生活的描绘，正是他自身政治操守与人生选择的写照。他以菊花自况，表明自己在政治“风霜”（即变法带来的朝局动荡与个人失意）面前，依然保持节操，不随波逐流；同时，安于园圃生活，自得其乐，也体现了他作为儒家士大夫“穷则独善其身”的处世哲学。这首诗不仅是一首咏物诗，更是一首言志诗，承载了作者在特定历史时期的人生感悟与价值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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