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今晨风日何佳哉,南极老人度岭来。
此翁身如白玉树,已过千百大火聚。
望天留之付真主,世间毒烈计已误。
柯山潘子应鼓舞,与子异时从杖屦。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欣慰 激昂 颂赞

译文

今晨的风光天气是多么美好啊,因为像南极寿星般的苏子瞻从岭南归来了。这位老翁的品格如同白玉之树般高洁,已经历了千百次如同烈火焚烧般的磨难。仰望苍天将他留给贤明的君主,世间那些恶毒的算计终究是徒劳的。柯山的潘邠老啊,你应当为此欢欣鼓舞,让我们在未来一同追随这位长者,与他相伴而行。

赏析

《闻子瞻岭外归赠邠老》是北宋诗人张耒为庆贺挚友苏轼遇赦北归而作的一首赠友诗。全诗情感真挚热烈,语言凝练而意象鲜明,充分表达了作者对苏轼的崇敬、关切与重逢的喜悦。 诗歌开篇即以“今晨风日何佳哉”的赞叹起兴,将人物归来的喜讯与天气的晴好融为一体,奠定了全诗欢欣鼓舞的基调。紧接着,以“南极老人”这一祥瑞星象比喻苏轼,既切合其年长与从南方归来的事实,又赋予其德高望重、福寿绵长的象征意义,敬爱之情溢于言表。 三、四句“此翁身如白玉树,已过千百大火聚”是全诗精髓所在。诗人运用了比喻象征相结合的手法。“白玉树”的意象,既描绘了苏轼清癯挺拔的外在风神,更象征其冰清玉洁、坚贞不屈的内在品格。而“千百大火聚”则是对苏轼一生坎坷,尤其是晚年接连被贬至惠州、儋州等蛮荒之地所承受的巨大苦难的高度概括。这一“玉”一“火”的强烈对比,凸显了苏轼在严酷环境中淬炼成金、人格愈发光辉的伟大形象,赞颂其坚韧不拔的精神力量。 五、六句“望天留之付真主,世间毒烈计已误”,笔锋转向对时局的议论与感慨。诗人将苏轼的北归归因于上天的眷顾和明主的恩遇(指宋徽宗即位后的大赦),同时宣告了政敌陷害的彻底失败。“毒烈”一词,直指当时党争的残酷与险恶,饱含愤懑与庆幸的复杂情感。 结尾两句“柯山潘子应鼓舞,与子异时从杖屦”,从对苏轼的礼赞转向对共同友人潘邠老的呼唤与对未来的期许。诗人邀请潘邠老一同为苏轼的归来而欢庆,并表达了愿在未来追随这位精神领袖的愿望。“从杖屦”的设想,充满了温情与敬意,展现了以苏轼为中心的文人群体之间深厚的情谊与共同的精神向往。 整首诗情感充沛,层次分明,由景入情,由人及理,将个人情谊、人格礼赞与时代感慨熔于一炉,是宋代文人酬赠诗中情真意切、艺术水准较高的佳作。

注释

子瞻苏轼,字子瞻。。
岭外指五岭以南地区,即今广东、广西一带。苏轼曾被贬至惠州、儋州,均属岭外。。
邠老潘大临,字邠老,北宋诗人,与苏轼、张耒等交好。。
南极老人星名,即寿星。此处借指苏轼,既赞其年高德劭,又暗喻其从南方归来。。
白玉树比喻苏轼品格高洁,风骨嶙峋,如白玉雕琢的树木。。
大火聚佛教语,指猛火聚集之处,比喻极度的苦难与煎熬。此处指苏轼所经历的多次贬谪与人生磨难。。
真主贤明的君主。此处指宋徽宗。苏轼于元符三年(1100年)遇赦北归,时值徽宗即位之初。。
毒烈指世间险恶的算计与迫害。。
柯山潘子指潘大临(邠老)。柯山,或为其居处。。
杖屦手杖和鞋子,古礼五十岁老人可扶杖,后常用以指老人出游或敬称长者。此处指追随苏轼左右。。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元符三年(1100年)至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间。其核心背景是苏轼的北归苏轼作为“元祐党人”的核心人物,在绍圣年间(1094-1098)遭受新党严厉打击,先被贬至广东惠州,继而又在元符年间(1098-1100)被贬至更为荒远的海南儋州,经历了其人生中最为艰难的时期。元符三年正月,宋哲宗去世,其弟端王赵佶即位,是为宋徽宗。向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她倾向于调和党争,元祐旧臣的处境开始出现转机。同年四月,朝廷颁布赦令,苏轼得以从儋州量移廉州,随后又被任命为舒州团练副使、永州安置,最终在年底获准完全自由,可以定居选择。消息传来,旧友门生无不欢欣鼓舞。 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与苏轼亦师亦友,感情深厚。在苏轼被贬期间,张耒也因受牵连而遭贬谪。听闻恩师兼挚友历经磨难终得生还,张耒内心的激动与欣慰可想而知。同时,诗人潘大临(邠老)也是苏轼的仰慕者与友人。张耒此诗既是写给潘邠老,分享喜悦,也是借赠诗之机,向苏轼遥致敬意与祝贺,并表达对迫害者的愤慨和对未来团聚的期盼。诗歌生动记录了北宋中后期党争政治下一个重大转折时刻的文人心态,具有重要的历史与文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