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毕公叔奉诏赴陕西》宋·孔武仲
豪迈激昂的宋代边塞赠别诗,融个人才情、家国忧患与报国壮志于一体
原文
毕子谈锋不可摧,捷若急电飞霆雷。
老儒宿学不敢较,左右戈戟纵横排。
文如翻河注浩渺,学有要会穷根荄。
眼看青云不著脚,决去得邑穷山隈。
汉家封疆际四海,琛赆万里连翩来。
西河故地独何事,礼乐旧俗遭狼豺。
包藏隐忍非一日,兽子未可仁心怀。
英雄天子命世主,抚剑震怒风雷回。
马如屯云士如虎,万车载甲如崔嵬。
岂惟俘斩复境土,誓剖巢穴穷卵胎。
除书命子参漕府,国有大事须群才。
男儿功业在勤苦,莫惜沙塞冲尘埃。
禦戎旧策子所习,胸臆请为将军开。
封侯报国在今日,赠行满举黄金杯。
老儒宿学不敢较,左右戈戟纵横排。
文如翻河注浩渺,学有要会穷根荄。
眼看青云不著脚,决去得邑穷山隈。
汉家封疆际四海,琛赆万里连翩来。
西河故地独何事,礼乐旧俗遭狼豺。
包藏隐忍非一日,兽子未可仁心怀。
英雄天子命世主,抚剑震怒风雷回。
马如屯云士如虎,万车载甲如崔嵬。
岂惟俘斩复境土,誓剖巢穴穷卵胎。
除书命子参漕府,国有大事须群才。
男儿功业在勤苦,莫惜沙塞冲尘埃。
禦戎旧策子所习,胸臆请为将军开。
封侯报国在今日,赠行满举黄金杯。
译文
毕公叔的辩论锋芒无人能摧,迅捷如同闪电惊雷。年老的博学儒生不敢与他较量,他辩论时气势如戈戟纵横,所向披靡。文章气势如江河倾注入浩瀚大海,学问能抓住根本,探究到最深处的根源。眼看青云高位却不急于攀附,毅然决定前往那偏远的山城小县。我大汉的疆域远达四海,万里之外的珍宝贡物连绵不绝地送来。唯独这西河故地(陕西)是怎么回事?文明礼乐的旧俗竟遭豺狼般的敌人蹂躏。敌人包藏祸心、隐忍待发已非一日,对这些野兽岂能心怀仁慈?我们英雄的天子是应运而生的明主,手抚宝剑震怒,威势如风雷激荡。战马如云屯聚,士兵如虎勇猛,万辆兵车装载铠甲堆积如山。此番出征岂止是为了俘敌斩将、收复疆土?更是发誓要直捣敌人巢穴,将其根基彻底铲除。任命文书命你参与陕西漕运府的事务,国家有大事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男儿建立功业在于勤奋刻苦,莫要吝惜奔赴沙塞、冲锋陷阵、沾染尘埃。防御外敌的方略本是你所熟习,请敞开胸襟,为将军献上你的谋略。封侯报国就在今日,让我为你饯行,斟满这黄金酒杯。
赏析
这首《送毕公叔奉诏赴陕西》是北宋诗人孔武仲为友人毕仲游(字公叔)赴陕西任职所作的赠别诗。全诗气势雄浑,情感激昂,将个人送别之情与家国边患之忧、朝廷振作之志紧密结合,展现了北宋士人积极用世、渴望建功立业的精神风貌。
诗歌开篇以一系列夸张比喻盛赞毕公叔的才华:"谈锋不可摧"、"捷若急电飞霆雷"、"文如翻河注浩渺",将其辩才、文思、学识描绘得淋漓尽致,塑造了一位才识超群、锋芒毕露的英才形象。然而,这样的人才却"眼看青云不著脚",主动选择前往"穷山隈",这既是对友人淡泊名利的赞许,也暗含了对其才未尽用的些许惋惜,为后文国家急需人才的呼唤埋下伏笔。
中间部分笔锋陡转,从对个人的赞美转向对严峻边患形势的描绘。"西河故地"遭"狼豺"践踏,"礼乐旧俗"被破坏,敌人"包藏隐忍非一日",这些描写充满了对西夏侵扰的愤慨和对边境百姓的关切。紧接着,诗人以饱满的热情歌颂"英雄天子"的"抚剑震怒"和朝廷大军的赫赫声威("马如屯云士如虎"),表达了坚决主战、誓清边尘的豪迈气概和收复失地的强烈愿望。"誓剖巢穴穷卵胎"一句,更是展现了欲从根本上解决边患的坚定决心。
最后,诗歌回归送别主题,点明友人此行的使命——"参漕府",负责至关重要的军需后勤。诗人勉励友人"功业在勤苦","莫惜沙塞冲尘埃",并相信其熟习的"禦戎旧策"必能为国所用。结尾"封侯报国在今日"的祝愿与"赠行满举黄金杯"的豪饮场景,将全诗的激昂情绪推向高潮,充满了对友人建功立业的殷切期待和乐观自信。
整首诗语言刚健有力,比喻生动奇崛,结构上由人及国、由国及人,回环往复,情感充沛,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在面临外患时,那种积极进取、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精神,是一首典型的政治抒情与送别寄怀相结合的佳作。
注释
毕子:指毕公叔,即毕仲游,字公叔,北宋官员、学者。。
谈锋不可摧:形容言辞犀利,辩论能力极强,无人能敌。。
捷若急电飞霆雷:比喻其思维和言辞迅捷如闪电惊雷。。
老儒宿学:指年高博学的儒者。。
左右戈戟纵横排:形容其辩论时气势如虹,如持戈戟的士兵左右排开,所向披靡。。
翻河注浩渺:形容其文章气势磅礴,如江河倾泻,注入浩瀚大海。。
要会穷根荄:指学问能抓住根本,探究到最深处的根源。荄,草根。。
青云不著脚:比喻不急于追求高官显位。青云,喻高位。。
决去得邑穷山隈:毅然决定前往偏远的小县城任职。山隈,山弯曲的地方,指偏远之地。。
琛赆:珍宝和贡物。琛,珍宝;赆,进贡的财物。。
西河故地:指陕西一带,古属西河郡,当时为宋与西夏接壤的边境地区。。
礼乐旧俗遭狼豺:指当地原有的文明礼乐被西夏的侵扰破坏。狼豺,喻凶残的敌人(西夏)。。
包藏隐忍非一日:指西夏的侵略野心蓄谋已久。。
兽子未可仁心怀:对于像野兽一样的敌人,不能抱有仁慈之心。兽子,对敌人的蔑称。。
英雄天子:指当时的宋神宗赵顼,支持王安石变法,有振兴之志。。
抚剑震怒风雷回:形容皇帝决心用兵,威势如风雷震动。。
马如屯云士如虎:形容军队兵马众多如云聚,士兵勇猛如虎。。
万车载甲如崔嵬:形容运送军械的车辆众多,堆积如山。崔嵬,高耸的样子。。
岂惟俘斩复境土:不仅要俘获斩杀敌人,收复失地。。
誓剖巢穴穷卵胎:发誓要直捣敌人巢穴,彻底消灭其有生力量。卵胎,喻敌人的后代和根基。。
除书:任命官职的文书。。
参漕府:参与漕运官府的事务。宋代陕西路是边防重地,漕运关乎军需命脉。。
禦戎旧策:防御外敌(主要指西夏)的传统策略。。
胸臆请为将军开:愿意敞开胸襟,向将军贡献自己的谋略。。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元丰年间(约11世纪70-80年代)。这一时期,北宋王朝正处在王安石变法的深刻变革之中,宋神宗赵顼力图富国强兵,改变对辽、西夏的被动局面。陕西路(今陕西及周边部分地区)是北宋与西夏对峙的前沿,战略地位极其重要,但长期遭受西夏的侵扰,边患频仍。
毕仲游(毕公叔)是当时著名的学者和官员,与苏轼、苏辙、黄庭坚等人交游,以学识渊博、直言敢谏著称。他此次奉诏赴陕西,很可能是参与当地的漕运或相关政务。漕运在宋代不仅是经济命脉,更是支撑西北边防的后勤保障体系的关键,所谓"国之大事须群才",正点明了此次任命的重要性。
作者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弟孔平仲并称"清江三孔",是北宋中后期重要的文臣和学者。他们虽非变法的核心激进派,但普遍怀有经世济民、巩固边防的抱负。这首诗的创作,反映了在变法图强、整军经武的时代氛围下,士大夫阶层对解决西北边患的普遍关切,以及对同僚友人奔赴国难、建功立业的鼓励与期待。诗中"英雄天子命世主"的称颂,也折射出当时士人对力图振作的宋神宗所抱有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