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风萧萧洛川渡，水碧沙寒飞白鹭。
波头伐木欲成梁，落日樵苏下山去。
山头九月雪一尺，山民燃薪当襦裤。
石田收薄妇子饥，岁晚苦寒安可度。
七言古诗 中原 农夫 凄美 叙事 山峰 悲壮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田野 秋景 黄昏

译文

秋风萧瑟，吹过洛水渡口，水色碧绿，沙岸清寒，白鹭在风中飞翔。波浪之畔，有人伐木想要做成屋梁，夕阳西下，砍柴的樵夫正走下山岗。山巅九月便已积雪一尺深，山民只能燃烧柴薪来当作棉衣裤取暖。贫瘠的田地收成微薄，妻子儿女都在挨饿，一年将尽，苦寒的日子如何才能熬过。

赏析

张耒此诗是其《秋风三首》中的第一首，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深秋山民苦寒图，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注。全诗语言质朴，意象鲜明，情感沉郁。 开篇“秋风萧萧”定下全诗萧瑟悲凉的基调，洛川渡口、碧水寒沙、飞鹭等意象共同构建了清冷开阔的秋日背景。随后镜头由远及近，转向具体人事：“波头伐木”与“落日樵苏”是山民为生计奔波的日常剪影，充满动感却隐含艰辛。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陡转，直击民生之痛。“山头九月雪一尺”以夸张手法极言寒早，气候异常严酷。“燃薪当襦裤”这一细节触目惊心，将山民无衣御寒的极端困苦刻画得入木三分，其想象奇特又饱含血泪。结尾“石田收薄妇子饥”点明饥寒交迫的根源——土地贫瘠，收成不足。“岁晚苦寒安可度”则以一声沉重的诘问收束全篇，既是山民绝望的叹息，也是诗人深沉的悲悯与控诉，余韵悠长。 此诗继承了杜甫、白居易等现实主义诗歌传统，不事雕琢，以真切的生活场景和细节打动人心，展现了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关注社会、体恤民瘼的士大夫情怀，在宋诗中别具一格。

注释

洛川渡：洛水上的渡口。洛水，即今洛河，流经河南洛阳等地。。
樵苏：砍柴割草。樵，砍柴；苏，割草。此处指砍柴的樵夫。。
襦裤：短袄和裤子，泛指御寒的衣物。襦，短袄。。
石田：多石贫瘠的田地，形容土地贫瘠，收成微薄。。
妇子：妻子和儿女。。
岁晚：一年将尽之时，指深秋或初冬。。
安可度：如何能够度过。安，怎么，如何。。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作者张耒（1054—1114），字文潜，号柯山，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长期担任地方官职，这使他有机会深入接触社会底层，亲眼目睹百姓生活的艰辛。北宋中后期，虽然经济文化繁荣，但土地兼并加剧，赋役繁重，加上自然灾害频发，广大农民，尤其是边远山区的民众，生活依然十分困苦。 《秋风三首》组诗很可能创作于张耒外放地方期间。诗人途经或任职于洛阳附近（洛川渡暗示了地点），目睹了深秋时节山民在严寒与饥饿中挣扎的惨状，内心受到极大震动，遂以诗纪事抒怀。这组诗与他的《劳歌》、《海州道中》等作品一脉相承，都体现了其诗歌创作中强烈的现实主义倾向和深沉的民本思想。在新旧党争激烈的时代背景下，张耒这类反映民间疾苦的诗作，不仅是对社会现实的忠实记录，也蕴含了对时政的委婉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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