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乔木隔尘埃，华堂敞深僻。
人静好鸟鸣，睡馀疏雨滴。
悲愁感萧瑟，吊古披荒寂。
尚溯紫髯翁，誓师沉马璧。
五言古诗 写景 古迹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寺庙 山水田园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荆楚 雨景

译文

高大的树木隔绝了尘世的喧嚣，灵岩寺的殿堂在幽深僻静处敞开着。人迹罕至，只闻悦耳的鸟鸣；睡醒之后，听到稀疏的雨滴声。眼前的凄凉景象引发我内心的悲愁，我拨开荒寂的草木，凭吊着古老的遗迹。我仿佛还能追溯那位紫髯的孙仲谋，在此杀马沉璧，祭祀江神，誓师出征的雄壮场景。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游览古迹时的咏史怀古之作。全诗以细腻的景物描写开篇，通过“乔木”、“华堂”、“好鸟”、“疏雨”等意象，营造出一个幽深、静谧而又略带萧瑟的寺庙环境，为后文的吊古之情做了充分的铺垫。这种以景生情的手法，使得情感的抒发自然而不突兀。 中间两联“人静好鸟鸣，睡馀疏雨滴。悲愁感萧瑟，吊古披荒寂”，由静景转入动态与心境。鸟鸣与雨滴反衬出环境的空寂，而“悲愁”与“萧瑟”则实现了情景交融，诗人内心的感伤与外在的荒凉景象融为一体。“披荒寂”一词尤为生动，既指拨开眼前的荒草探寻古迹，也暗喻诗人拨开历史的尘埃，追寻往昔。 尾联“尚溯紫髯翁，誓师沉马璧”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思绪引向遥远的三国风云。诗人通过“尚溯”二字，跨越时空，想象孙权在此刑马誓师、挥军北伐的雄姿。一个“尚”字，既表达了历史的遥远，又强调了英雄气概的仿佛犹存。整首诗在今昔对比中展开：今日的荒寂冷清与昔日的金戈铁马形成强烈反差，抒发了诗人对历史沧桑、英雄已逝的深沉感慨，也隐含了对当世缺乏雄主、国势不振的隐微寄托。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但又不失形象与情感。

注释

黄州：今湖北黄冈，宋代州名。。
巴河：长江支流，流经黄州附近。。
灵岩寺：位于巴河附近的一座寺庙。。
孙仲谋：即孙权，字仲谋，三国时期吴国开国皇帝。。
刑马坛：传说中孙权杀马祭祀江神、誓师出征的祭坛。。
紫髯翁：指孙权。据《三国志》记载，孙权生有紫髯，故称。。
沉马璧：指杀马沉璧以祭祀江神的仪式。璧，古代祭祀用的玉器。。
寿春：今安徽寿县，三国时为军事重镇。。
乔木：高大的树木。。
华堂：指灵岩寺的殿堂。。
睡馀：睡醒之后。。
萧瑟：形容景色凄凉，亦指心境悲凉。。
吊古：凭吊古迹，追思古人。。
披荒寂：拨开荒芜寂静的草木，探寻古迹。。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具体时间可能在宋徽宗时期。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他因卷入元祐党争，曾被贬至黄州等地。在黄州期间，他游历周边山水古迹，写下了不少纪游抒怀的诗篇。 诗中提到的“孙仲谋刑马坛”传说，源于三国历史。据载，黄龙元年（229年），孙权在武昌（今湖北鄂州）称帝，同年迁都建业（今南京）。为了巩固长江防线并图谋北方，孙权可能曾在长江沿岸的重要地点举行祭祀和誓师仪式。巴河地处长江之滨，是战略要冲，民间流传孙权在此“刑马祀江”后攻打曹魏控制的寿春，符合历史逻辑与民间记忆。张耒游览此古迹时，正值北宋末年，内忧外患加剧，朝廷积弱。面对传说中的英雄遗迹，联想到孙权割据江东、抗衡中原的霸业，诗人自然生出无限感慨，借古人之事抒写对时局的忧思与对强盛时代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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