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耕田衣食苦不足，悠悠送子长河曲。
同行不可别未忍，日暮河边仰天哭。
男儿从军薄妻子，妇人随夫誓生死。
封侯佩印未可知，不道沙场即为鬼。
中原 乐府 农妇 凄美 叙事 士兵 悲壮 抒情 民生疾苦 江河 沉郁 黄昏

译文

耕田种地，衣食尚且不足，如今却要送别儿子到那遥远的黄河岸边。想一同前去却不可能，想要分别又实在不忍，只能在日暮时分的河边仰天痛哭。男子从军，不得不看淡对妻儿的眷恋，妇人则发誓要与丈夫生死相随。封侯拜将的前途渺茫难测，谁曾想战场就是葬身之地。

赏析

这首《农妇》是一首深刻反映战争给底层人民带来深重苦难的乐府民歌。诗歌以第一人称视角，通过一位农妇送子、送夫从军的场景，展现了战争阴影下普通家庭的破碎与绝望。 艺术上，诗歌采用了白描手法，语言质朴无华，如“耕田衣食苦不足”、“日暮河边仰天哭”，直接勾勒出农家的贫困与生离死别的惨状，具有强烈的现实冲击力。诗中“悠悠送子长河曲”与“日暮河边仰天哭”形成时空上的呼应，营造出一种苍凉悲怆的意境，将送别的漫长与结局的凄惨融为一体。 情感表达上，诗歌层层递进。从物质生活的“苦不足”，到送别时的“不可别未忍”，再到对命运的直接控诉——“不道沙场即为鬼”，情感从隐忍的哀伤发展到喷薄而出的悲愤，极具感染力。最后两句“封侯佩印未可知，不道沙场即为鬼”，运用了强烈对比与反讽手法，将统治者宣扬的军功荣耀与战场上残酷的死亡现实并置，深刻揭露了战争宣传的虚伪与欺骗性，表达了人民对无意义战争的血泪控诉。整首诗不事雕琢，却因其真挚的情感和深刻的主题，成为反映古代战争苦难的经典之作。

注释

悠悠：形容路途遥远，送别时心情的绵长与不舍。。
长河曲：指黄河弯曲的岸边，常为送别之地，也暗示征途的艰险。。
同行不可别未忍：想要一同前行（去战场）却不可能，想要分别又实在不忍心。。
薄妻子：轻视、看淡对妻子儿女的眷恋。薄，看轻。。
妇人随夫誓生死：妇人（指农妇）决心跟随丈夫同生共死。。
封侯佩印：指建立军功，获得高官厚禄。这是古代男子从军的主要梦想。。
不道：不料，没想到。。
沙场即为鬼：指战死沙场。沙场，战场。。

背景

这首诗的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其内容和风格判断，应是一首流传于民间的乐府民歌，可能创作于战争频繁的中晚唐或五代十国时期。这一时期，中央政权衰落，藩镇割据，外族侵扰不断，战事连年，朝廷为补充兵源，频繁实行强制征募（如“府兵制”崩溃后的募兵、抓丁），无数农民被迫离开土地，走上战场。 诗歌所描绘的“农妇”送别场景，正是这一历史背景下千千万万个家庭悲剧的缩影。男子“从军”往往并非自愿，而是迫于赋税、兵役或直接的抓捕；所谓的“封侯佩印”对绝大多数士卒而言只是遥不可及的幻想，等待他们的更可能是“沙场即为鬼”的悲惨结局。这首诗通过一个普通农妇的视角，真实记录了战争对农业生产和家庭伦理的毁灭性破坏，表达了底层民众对和平生活的渴望与对不义战争的憎恶，具有重要的历史认识价值。它可能最初在民间口耳相传，后被文人采集或仿作，收录于某些乐府诗集或笔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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