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奉怀无咎二首 其一》宋·张耒
苏门学士寄怀之作,于困顿中见旷达,在追忆中显深情
原文
城门失火池鱼穷,树头风声酒榼空。
虽贫家妇有旨蓄,一一可口不待丰。
往来曳杖两足健,醉后哦诗双颊红。
最忆南都晁别驾,高歌大笑声如钟。
虽贫家妇有旨蓄,一一可口不待丰。
往来曳杖两足健,醉后哦诗双颊红。
最忆南都晁别驾,高歌大笑声如钟。
译文
城门失火连累了池鱼,处境困窘;树梢风声萧萧,酒壶也已空空。虽然家境贫寒,但家中主妇备有可口的存粮,样样美味无需等到丰盛之时。拄着拐杖往来散步,双脚依然健朗;酒醉之后吟哦诗句,双颊泛起红晕。最让我怀念的,是在南都时的好友晁别驾,他高歌大笑,声音洪亮如同钟鸣。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写给好友晁补之的怀人之作,展现了北宋文人之间真挚的友情与安贫乐道的生活态度。首联巧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典故,含蓄地交代了自身因党争牵连而导致的困顿处境,以及酒尽囊空的窘况,奠定了全诗略带自嘲与无奈的基调。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在颔联与颈联中,通过“虽贫家妇有旨蓄”、“往来曳杖两足健”、“醉后哦诗双颊红”等细节,生动描绘了清贫却自足的日常生活图景。这里有家常美味,有散步之乐,更有酒后吟诗的雅兴,充分体现了诗人随遇而安、善于在困苦中发现生活情趣的豁达胸襟。这种对日常生活的诗意捕捉,正是张耒诗歌平易自然风格的典型体现。尾联“最忆”二字,将情感推向高潮,点明“奉怀”主题。对晁补之“高歌大笑声如钟”的追忆,不仅刻画了友人豪放不羁的鲜明个性,更以声音的洪亮与场面的热烈,反衬出诗人当下的孤寂与对往日欢聚时光的深切怀念。全诗语言质朴流畅,情感真挚深沉,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着深厚的友谊与复杂的人生况味,是宋代士大夫交游诗中的佳作。
注释
无咎:晁补之,字无咎,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是张耒的好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此处化用典故,比喻无辜受牵连遭殃。诗中“池鱼穷”指池鱼遭殃,暗喻自身处境困顿。。
酒榼:古代盛酒的器具。。
旨蓄:美味的储备食物。语出《诗经·邶风·谷风》:“我有旨蓄,亦以御冬。”。
曳杖:拖着拐杖,形容悠闲或年迈之态。此处指拄杖散步。。
哦诗:吟诗。。
南都:指北宋的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
晁别驾:指晁补之。别驾是州刺史的佐官,晁补之曾任此职。。
声如钟:形容声音洪亮如钟,表现晁补之豪放不羁的性格。。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具体时间可能在张耒晚年屡遭贬谪、生活较为困顿的时期。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政治命运与苏轼紧密相连。在新旧党争的激烈漩涡中,苏轼一派的文人多受打击排挤。张耒也因此仕途坎坷,多次被贬外放,生活清苦。诗题中的“无咎”即晁补之,同为“苏门四学士”,两人志趣相投,友情深厚,常有诗文唱和。诗中“城门失火池鱼穷”的比喻,很可能暗指因元祐党争而受到牵连的普遍境遇。此时晁补之或许也在外地为官或遭贬谪,诗人独处时回忆起昔日与这位豪放好友在南都(应天府)相聚的欢乐时光,感慨万千,遂作此诗以寄怀。诗歌既是对友人的思念,也是对自身宦海浮沉、人生际遇的一种含蓄抒写,反映了北宋党争背景下文人的普遍心态与真挚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