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穷腊贫家絺纻单，可堪过雨夜堂寒。
屏除荤酒神应爽，谈笑诗书乐未閒。
净境眼前无俗物，清都梦到有飞翰。
鸡鸣月落纸窗白，疑是从天风驭还。
七言律诗 中原 亲情伦理 人生感慨 冬景 夜色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淡雅 清新 父亲 腊月 自励 说理

译文

岁末寒冬，贫寒之家只有葛麻单衣，怎堪忍受夜雨过后厅堂的寒冷。然而，戒除荤酒后精神反而清爽，谈笑诗书的乐趣从未间断。眼前清净的境地没有俗物烦扰，梦中仿佛飞升至清都仙境，思绪高扬。待到鸡鸣时分，月光落下，纸窗泛白，恍惚间怀疑自己是从天上乘风归来。

赏析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写给儿子的家训式作品，生动描绘了岁末斋居时的清苦生活与超然心境，展现了宋代文人安贫乐道、注重精神修养的品格。全诗采用对比手法，开篇以“穷腊贫家絺纻单”的物质贫乏与“谈笑诗书乐未閒”的精神富足形成鲜明对照，凸显了儒家“孔颜乐处”的思想境界。诗人通过“屏除荤酒”、“净境无俗物”等细节，刻画了斋戒生活的清规与自律，而“清都梦到”、“风驭还”则运用了浪漫想象，将精神超脱的感受具象化为飞升仙境的奇幻体验，体现了以俗入雅、化苦为乐的艺术转化能力。尾联“鸡鸣月落纸窗白”以景结情，画面静谧而富有禅意，将一夜的静思与顿悟凝结在晨光熹微的瞬间，余韵悠长。整首诗语言质朴而意境高远，在描写日常生活琐事中寄寓了深刻的人生哲理，是宋代理学思想影响下文人内省精神的诗意表达，也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舒坦、自然深秀的一贯风格。

注释

北堂：古代士大夫家主妇常居留之处，后泛指母亲居所或家中正堂。此处指家中斋戒静居的场所。。
斋居：斋戒独居，指在特定时期（如祭祀前）清心寡欲、独处静思的生活状态。。
示秬秸：写给儿子张秬、张秸看。示，给……看。秬、秸是张耒的两个儿子。。
穷腊：指农历十二月的末尾，即岁末最寒冷的时候。穷，尽。腊，腊月。。
絺纻单：絺（chī），细葛布；纻（zhù），苎麻布。单，单薄。指穿着葛麻制成的单薄衣服。。
可堪：怎能忍受。。
屏除荤酒：戒除荤腥和酒。屏（bǐng）除，排除、戒除。。
神应爽：精神应当感到清爽、舒畅。。
清都：神话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宫殿，也指清静高雅的都城或仙境。。
飞翰：高飞的鸟。翰，原指鸟的羽毛，引申为高飞。此处可能指思绪高飞，或指仙境中的飞鸟。。
风驭：指仙人乘风而行。驭，驾驭。。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具体时间可能在北宋徽宗时期。张耒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生活较为清贫。诗题中的“秬秸”是他的两个儿子张秬和张秸。宋代士大夫家庭重视家风传承与子女教育，常通过诗歌、书信等形式教导子孙。斋居是宋代文人一种重要的修身方式，通常在祭祀、重要节日前进行，旨在通过清心寡欲、静坐读书来涵养心性。此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成，既是诗人斋戒生活的真实记录，也是向儿子展示如何在清苦中保持精神愉悦与道德操守的生动教材。它反映了北宋中后期，在理学兴起的思潮影响下，文人士大夫更加注重内在心性修养，追求“穷则独善其身”的人格理想。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受苏轼影响，但更偏于平实，此诗正是其将日常生活诗化、将伦理教化融入艺术创作的典型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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