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驶浪涌仲达喜其快因作一篇》宋·佚名
借舟行风浪阐发人生至理,展现宋代哲理诗沉郁旷达的思辨色彩
原文
人生不欲甚快意,迟速到家还一致。
向来白浪涌如山,舟中呀呷几丧气。
我师禅祖学不动,颇觉苍茫忘定慧。
凭河不悔圣所非,君勿为笑而为戒。
向来白浪涌如山,舟中呀呷几丧气。
我师禅祖学不动,颇觉苍茫忘定慧。
凭河不悔圣所非,君勿为笑而为戒。
译文
人生不必过分追求刺激与快意,无论快慢,最终抵达归宿的结果并无二致。方才那白浪如山般汹涌而来,船中之人惊惧万分,几乎丧魂落魄。我效法禅宗祖师,修习心念不为所动的功夫,在这苍茫无际的风浪中,竟也暂时忘却了何为‘定’、何为‘慧’。不过,像子路那样‘暴虎冯河’的鲁莽行为是圣人所不赞成的,请君莫要以此为笑谈,而应引为警戒。
赏析
这首诗以一次惊险的江海航行为契机,展开了一场关于人生处世哲学的深刻思辨。诗的前四句叙事兼说理,开宗明义提出“人生不欲甚快意”的核心观点,认为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刺激并无必要,因为“迟速到家还一致”,结果才是根本。这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中庸平和的处世智慧,反对冒进与极端。中间四句转入具体场景描写与内心体验。“白浪涌如山”以夸张笔法极言风浪之险恶,“呀呷几丧气”则生动刻画出人在自然伟力前的渺小与恐惧。然而,笔锋一转,诗人试图以禅宗心法来应对此境,追求“学不动”的境界,并在苍茫风浪中体悟到一种超越具体概念(定慧)的直观体验,这反映了宋明以降士人思想中儒释交融的特点。最后两句引用《论语》典故,进行自我告诫与点题。诗人清醒地认识到,面对危险时的“不悔”或“喜其快”,可能流于有勇无谋的“凭河”之勇,这是圣人所非议的。因此,他提醒友人(仲达)和自己,不应将冒险的快感当作笑谈,而应视作需要警惕的教训。全诗结构严谨,由理入事,由事生感,再由感归理,完成了从具体经验到抽象哲思的升华。语言质朴而有力,说理透彻而不枯燥,在风浪的动态描写与心性的静态修炼之间形成了张力,展现了宋代哲理诗善于从日常生活提炼智慧的特色。
注释
风驶浪涌:形容风急浪高,船行迅疾。驶,迅疾。。
仲达:诗中人物,可能是作者的友人,生平不详。。
不欲甚快意:不希望过于追求快意、刺激。。
迟速到家还一致:无论快慢,最终到达目的地的结果是一样的。。
呀呷:象声词,形容船只在风浪中颠簸发出的声音,也指人因恐惧而发出的惊叹声。。
我师禅祖学不动:我学习禅宗祖师(的智慧),追求心念不为外境所动的境界。。
苍茫:形容广阔无边的样子,此处指面对风浪时内心的茫然或对自然伟力的敬畏。。
定慧:佛教术语,定指心念专注、不为所动,慧指智慧、洞察。。
凭河不悔:语出《论语·述而》:“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原指徒手搏虎、徒步过河的有勇无谋行为。此处化用,指面对风浪(险境)不后悔。。
圣所非:圣人所不赞同、批评的。。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与风格推断,可能出自宋代一位具有禅学修养的文人之手。宋代是中国历史上文化高度繁荣的时期,士大夫阶层普遍注重心性修养,儒、释、道三教合流的思想氛围浓厚。许多文人既秉持儒家济世情怀,又参禅悟道,追求内心的宁静与超脱。诗歌记述了一次与友人“仲达”同舟共渡的经历。船行江(或海)中,突遇“风驶浪涌”的险境。同行的仲达似乎从中感受到了某种速度与冒险的“快意”,但诗人却由此引发了更深层的思考。宋代水路交通发达,长途旅行、宦游、访友常依赖舟船,因此“舟行遇险”成为诗词中一个常见的题材,往往被用来隐喻仕途风波或人生际遇的无常。此诗正是在这样的现实与思想背景下产生的。它并非单纯记事,而是借事言理,通过对比友人的“喜其快”与自己的“为戒”,探讨了在面对人生“风浪”时应持何种态度这一根本问题,反映了宋代士人内省化与哲理化的思维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