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山边白云閒不扫，庙前土马荒春草。
山下松花龙甲光，东风古柏吹煖香。
朝霞为裳水为佩，守庙千年老龙在。
清风扫堂神暮还，山头月出溪潺潺。
七言古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写景 古迹 夜色 奇诡 山峰 山水田园 幽怨 抒情 文人 春景 月夜 游仙隐逸 飘逸 黄昏

译文

山边的白云悠闲地缭绕，无人清扫；祠庙前的土马早已被春日荒草掩埋。山下的松花闪烁着龙鳞般的光泽，温暖的东风吹过古柏，送来阵阵暖香。女神以朝霞为衣，以流水为佩，而那守护祠庙千年的老龙依然在此。清风拂过殿堂，仿佛在迎接暮色中归来的神灵；山头的月亮升起，溪水在寂静的夜色中潺潺流淌。

赏析

《女几祠下》是李贺笔下的一首充满奇诡想象与幽邃意境的山水神祠诗。全诗以女几山祠庙为背景，通过一系列超现实的意象组合，营造出一个古老、神秘而又生机暗涌的灵异世界。 诗歌开篇即以“白云閒不扫”、“土马荒春草”勾勒出祠庙的荒古幽寂，但随即笔锋一转，“松花龙甲光”、“古柏吹煖香”又赋予景物奇丽的生机与光泽，这种死寂与灵动的交织，正是李贺“鬼才”诗风的典型体现。诗中“朝霞为裳水为佩”化用楚辞意象，将女神（或山灵）的形象塑造得飘逸绝尘，而“守庙千年老龙”则是一个极具李贺式幻想的创造，它既是实体的守护者，更是时间与神秘的化身。 结尾“清风扫堂神暮还，山头月出溪潺潺”，以动态的自然景象（清风、月出、溪流）收束全篇，将神灵的踪迹融入永恒的山水韵律之中，意境空灵悠远，余韵不绝。整首诗语言凝练奇崛，色彩瑰丽（白云、龙甲光、朝霞），在描绘山水实景的同时，灌注了浓厚的神话色彩与主观情思，展现了诗人对超自然世界的敏锐感知和非凡的艺术创造力。

注释

女几祠：祭祀女几山女神的祠庙。女几山，在今河南省宜阳县，传说为仙女女几所居。。
閒不扫：閒，同“闲”，悠闲、自在。不扫，形容白云自然缭绕，无人打扰。。
土马：古代祭祀时用泥土塑成的马，象征神明的坐骑。。
荒春草：被春天的荒草所掩埋，形容祠庙的荒凉、古老。。
松花龙甲光：松树的花粉（或松针）在阳光下闪烁，如同龙鳞般的光泽。。
东风古柏吹煖香：东风，春风。煖，同“暖”。温暖的春风吹拂着古老的柏树，散发出香气。。
朝霞为裳水为佩：以朝霞为衣裳，以流水为玉佩。形容女神（或老龙）飘逸超凡的形象，源自屈原《九歌》中“被薜荔兮带女萝”的意象。。
守庙千年老龙：指守护祠庙的古老神龙，是祠庙的精灵或山神的化身。。
清风扫堂：清风仿佛在打扫祠庙的殿堂，暗示神灵的归来或存在。。
神暮还：神灵在傍晚时分归来。。
溪潺潺：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衬托出山夜的幽静。。

背景

此诗为唐代诗人李贺所作。李贺，字长吉，是中唐著名的“诗鬼”，其诗风以奇崛幽峭、想象诡谲著称，擅长营造光怪陆离的意境。女几山位于河南府福昌县（今宜阳县），李贺的家乡昌谷即在福昌县内，他对家乡周边的山水景物十分熟悉，并常将其写入诗中，赋予神异的色彩。 唐代民间祠庙祭祀风气盛行，山岳崇拜与地方神灵信仰结合，形成了丰富的民间神话传说。李贺此诗很可能是在游览或途经女几祠时有感而作。诗中描绘的祠庙荒凉景象，或许反映了其实际状态，但更主要的是诗人借这一古老、神秘的场景，驰骋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构建一个与现实若即若离的灵界。这既是对地方风物的诗意升华，也体现了李贺一贯的、对生死、永恒、神秘等主题的深刻思索与艺术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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