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黯黯东牖闇，寂寂吾庐閒。
粗粝饱妇子，苜蓿无馀盘。
雁急天欲雨，鸡栖日已寒。
老人袖手坐，一杯聊自宽。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淡雅 秋景 隐士 黄昏

译文

东边的窗户一片昏暗，我的小屋寂静安闲。粗糙的饭食让妻儿吃饱，盘中除了苜蓿再无其他菜肴。大雁急促南飞，天空将要下雨；鸡已归巢，天色渐晚，寒意袭来。老人我袖手闲坐，斟上一杯酒，姑且自我宽慰一番。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清贫闲适的晚景图。首联“黯黯东牖闇，寂寂吾庐閒”通过环境描写奠定全诗幽静孤寂的基调，叠词“黯黯”、“寂寂”的运用，强化了视觉与听觉上的静默感。颔联“粗粝饱妇子，苜蓿无馀盘”直写生活的清苦朴素，以“粗粝”、“苜蓿”等典型意象，暗示了作者安贫乐道、不慕荣利的心境。颈联“雁急天欲雨，鸡栖日已寒”转写室外景象，笔触由室内转向自然，寓情于景，“雁急”、“鸡栖”不仅点明时间（傍晚）和天气（欲雨），更以动物的动态反衬出诗人的静态与内心的些许不安。尾联“老人袖手坐，一杯聊自宽”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以“袖手”这一典型动作，形象地刻画出超然物外、略带无奈的老者形象，而“一杯聊自宽”则流露出在清贫与孤寂中寻求精神自适的豁达情怀。整首诗语言质朴无华，意境冲淡平和，充分体现了宋代文人诗重理趣、尚平淡的审美倾向，在简净的日常场景中蕴含着深刻的人生体悟。

注释

黯黯：昏暗的样子。。
东牖：东边的窗户。牖，窗户。。
寂寂：寂静无声。。
吾庐：我的房屋。庐，简陋的房屋。。
粗粝：粗糙的饭食。粝，糙米。。
苜蓿：一种草本植物，嫩茎叶可食，古代常指清贫者的简单菜肴。。
雁急：大雁急促地飞行，常预示天气变化。。
鸡栖：鸡归巢栖息。。
袖手：把手揣在袖子里，形容闲散无事或无可奈何的样子。。
聊自宽：姑且自我宽慰。聊，姑且。。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元祐党争而屡遭贬谪。晚年退居陈州（今河南淮阳），生活较为清贫。这首诗是《十月二十二日晚作三首》中的第一首，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从诗中所描绘的清寂生活与“老人”自称来看，当是其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这一时期，诗人远离政治漩涡，回归田园，诗歌题材多转向描写日常起居与自然景物，风格也趋于平淡自然。本诗正是在这样的人生阶段与心境下写就，通过一个秋日晚间的日常生活片段，反映了诗人安于清贫、在寂寞中寻求内心宁静的精神状态，是其晚年诗风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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