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寒聊饮酒，再酌已停觞。
岂不欲酣畅，要使夜腹康。
意得乐有馀，偶然不必长。
寄身造化中，勿使天和伤。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夜色 文人 旷达 淡雅 自励 说理

译文

天气寒冷，姑且喝点酒御寒，但再饮一杯后便放下了酒杯。难道不想开怀畅饮吗？只是要让夜晚的肠胃保持安康。心意满足，快乐便已足够，这种适度的偶然之乐不必追求长久。将自身寄托于自然规律之中，切莫让内在的自然和气受到损伤。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十月二十二日晚作三首》中的第二首，集中体现了宋代文人理性节制的生活态度和顺应自然的养生哲学。全诗围绕一次日常小酌展开，语言质朴平实，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 首联“天寒聊饮酒，再酌已停觞”以平实的叙事开篇，点明饮酒的缘由（天寒）和克制的行为（停觞），奠定了全诗理性内敛的基调。颔联“岂不欲酣畅，要使夜腹康”采用自问自答的形式，揭示了克制行为背后的动机——对身体健康（“腹康”）的重视，而非单纯追求感官的“酣畅”。这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将修身养性融入日常生活的自觉。 颈联“意得乐有馀，偶然不必长”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阐发了作者的快乐观。他认为快乐的真谛在于“意得”，即内心的满足感，而不在于外在刺激的强度和时长。“偶然”二字尤为精妙，既指这次饮酒是随性而为，也暗示快乐应是适度的、不期而遇的，而非刻意强求或沉溺其中。这种知足常乐、适可而止的思想，与道家“知足不辱”的智慧相通。 尾联“寄身造化中，勿使天和伤”将诗意提升到哲学高度。作者主张人的身心应顺应自然规律（“造化”），维护内在的和谐（“天和”），避免因过度放纵而损伤元气。这既是养生之道，也是一种天人合一的生命境界。整首诗从具体的生活细节出发，层层递进，最终归结于对生命本真的守护，展现了宋代文人融哲理于日常的典型思维方式和淡泊平和的审美情趣。

注释

聊：姑且，暂且。。
酌：斟酒，饮酒。。
觞：古代盛酒的器具，此处代指酒杯。。
酣畅：畅饮，尽情饮酒。。
夜腹康：夜晚肠胃舒适安康。指饮酒有度，不伤身体。。
意得：心意满足，感到适意。。
偶然不必长：这种快乐是偶然的、适度的，不必追求长久或过量。。
寄身造化：将自身寄托于自然规律之中。造化，指天地自然。。
天和：自然的和气，指人内在的生理和谐与元气。。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作者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生活较为清贫。这种经历使他更加注重内在精神的修养和日常生活的安顿。宋代文化整体上呈现出理性化和内敛化的倾向，士大夫阶层普遍重视心性修养、养生之道和日常生活美学。理学思想的影响也促使文人将道德实践与生活细节相结合。 《十月二十二日晚作三首》是一组记录日常生活的闲适诗，创作于一个寒冷的十月夜晚。从诗题看，这是诗人即兴而作，记录彼时彼刻的生活感受与哲理体悟。在北宋党争的复杂政治环境中，许多文人将目光转向个人生活和内心世界，寻求精神的安宁与超越。张耒此诗正是这一时代思潮的产物，它通过描写节制饮酒这一微小事件，表达了在纷扰世事中保持身心和谐、顺应自然的生活智慧，反映了宋代文人典型的生活哲学与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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