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赠陈器之》宋·张耒
苏门学士的暮春闲咏,于穷城中收获风月诗篇的淡泊心境
原文
牡丹开过解鞦韆,鹎鵊鸣时三月天。
尽日好风吹絮雪,一池春水泛莲钱。
溪边蒲笋供朝饭,堂上图书伴昼眠。
端坐穷城何所得,只收风月入新篇。
尽日好风吹絮雪,一池春水泛莲钱。
溪边蒲笋供朝饭,堂上图书伴昼眠。
端坐穷城何所得,只收风月入新篇。
译文
牡丹花谢后,秋千也闲置下来;布谷鸟啼叫时,正是三月暮春的天。整日里和煦的春风吹拂着柳絮,如同雪花飞舞;一池春水之上,浮动着初生的、铜钱般大小的荷叶。溪边采摘的蒲笋,可以当作早餐;堂上的书籍,陪伴我度过白日的安眠。在这偏僻的小城里端坐,又能得到什么呢?不过是把清风明月的美好景致,都收进我的新诗篇中罢了。
赏析
《暮春赠陈器之》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七言律诗,以赠友为名,实则抒写自己身处僻壤、安贫乐道的生活志趣与闲适心境。全诗紧扣“暮春”时令,通过一系列细腻的景物描写,构建了一幅宁静淡泊的田园生活画卷。
首联“牡丹开过解鞦韆,鹎鵊鸣时三月天”,以牡丹凋谢、秋千闲置和布谷鸟鸣叫三个典型意象,点明暮春时节的到来,既有花事阑珊的淡淡感伤,又暗含季节更迭的自然生机。颔联“尽日好风吹絮雪,一池春水泛莲钱”,进一步铺陈暮春景色:风吹柳絮如雪,水面荷叶如钱。这两句对仗工整,意象清新,“絮雪”与“莲钱”的比喻既贴切又富有诗意,将暮春的轻盈与初夏的萌动巧妙结合,体现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白描手法的高超。
颈联由景及人,转入对自身生活的描述:“溪边蒲笋供朝饭,堂上图书伴昼眠。”选取“蒲笋”、“图书”这两个极具代表性的物象,勾勒出诗人清贫而雅致的生活状态。食蒲笋显其简朴,伴图书显其高雅,昼眠则见其闲适。这种生活看似清苦,却充满了自得其乐的韵味,为尾联的抒情做好了铺垫。
尾联“端坐穷城何所得,只收风月入新篇”,是全诗的诗眼。诗人以自问自答的方式,道出了身处“穷城”的收获——并非世俗的功名利禄,而是无尽的自然风月,并将其化为笔下的诗篇。这既是对友人陈器之的倾诉,也是诗人自我心迹的剖白,体现了宋诗中常见的理趣和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整首诗语言平易流畅,意境冲淡平和,在寻常景物与日常生活中发掘诗意,展现了张耒诗歌“自然奇逸”的典型风格,是其闲适题材中的佳作。
注释
暮春:指春季的末期,农历三月。。
陈器之:张耒的朋友,生平不详。。
解鞦韆:指春天已过,不再适宜荡秋千。鞦韆,即秋千。。
鹎鵊:鸟名,即布谷鸟,其鸣声预示着春耕时节的到来。。
絮雪:指柳絮飘飞如雪。。
莲钱:初生的荷叶,小而圆,浮于水面,形似铜钱。。
蒲笋:香蒲的嫩茎,可食用。。
穷城:指偏僻、冷清的小城。。
风月:清风明月,泛指美好的自然景色。。
新篇:新的诗篇。。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北宋激烈的党争(新旧党争),屡遭贬谪。这首诗很可能写于他某次被贬至地方州县期间。诗题中的“陈器之”应是其友人,生平已不可详考。
诗中“端坐穷城”的表述,直接透露出诗人当时身处偏远小城的境遇。然而,与一般贬谪诗的愤懑哀怨不同,张耒在此诗中表现出一种随遇而安、寄情自然的豁达心态。北宋士大夫普遍具有较高的文化修养和内在精神追求,即使在逆境中,也能通过读书、赏景、创作来安顿身心,寻求精神上的自足。这首诗正是这种士大夫生活哲学的生动体现。张耒的诗歌创作主张“满心而发,肆口而成”,强调自然真情,反对雕琢,此诗语言清新平实,意境闲适淡远,正是其诗学主张的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