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少别老相见，无言空惘然。
功名属多病，诗酒乐衰年。
釜厌颜公粥，囊须赵壹钱。
归装何日办，嵩少好林泉。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友情酬赠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林泉 沉郁 游仙隐逸

译文

年轻时分别，到老来才相见，相对无言，心中只有一片空茫怅惘。功名事业似乎总与多病之身相伴，只能在衰老之年以吟诗饮酒自娱。锅里的清粥已让人生厌，囊中羞涩又急需钱财。归隐的行装何时才能置办妥当？那嵩山一带的林泉风光是多么美好啊。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晚年酬答同年好友徐正夫的作品，全诗弥漫着一种沉郁悲凉的暮年心境与对归隐生活的深切向往。首联“少别老相见，无言空惘然”，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人生易老、世事沧桑的感慨，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尽在“无言”与“惘然”之中，奠定了全诗感伤的基调。颔联“功名属多病，诗酒乐衰年”，是对自身境遇的总结与自嘲，将仕途的失意与身体的衰病并提，转而寻求诗酒的精神慰藉，体现了自我排解的无奈。颈联连用两个典故，“釜厌颜公粥”化用颜回安贫乐道的典故，却反其意而用之，一个“厌”字道出了长期清贫生活的苦涩；“囊须赵壹钱”则借赵壹之语，直指生活的困窘与文士的落魄。这两句对仗工整，用典贴切，将物质匮乏与精神苦闷交织的晚年生活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归装何日办，嵩少好林泉”，以问句作结，将目光投向嵩洛间的林泉美景，表达了强烈的归隐愿望，但“何日办”三字又透露出此愿难遂的现实羁绊，使得全诗在向往与无奈之间形成张力，余韵悠长。整首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通过白描手法与典故运用，深刻反映了宋代中下层文人在宦海沉浮与生活压力下的普遍心态，具有典型的宋诗理性内省的特质。

注释

同年：古代科举时代同榜考中进士的人之间的互称。。
徐正夫司户：诗人的朋友，姓徐，字正夫，时任司户参军（掌管户籍、赋税等事务的官职）。。
卜筑：择地建屋，有归隐之意。。
嵩洛间：嵩山和洛阳之间，指河南登封、洛阳一带，风景秀丽，是古代文人向往的隐居之地。。
惘然：失意、怅惘的样子。。
功名属多病：功名事业似乎总是与多病之身相伴，暗含仕途不顺、身体欠佳的感慨。。
诗酒乐衰年：在衰老的年纪，只能以吟诗饮酒为乐。。
釜厌颜公粥：锅（釜）里已经吃厌了像颜回那样的清粥。颜公，指孔子的弟子颜回，生活清贫，“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此句形容生活清苦。。
囊须赵壹钱：口袋里需要像赵壹那样的钱。赵壹，东汉名士，曾作《刺世疾邪赋》，赋中有“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之句，感叹文士困顿。此句指生活拮据，需要钱财。。
归装：归隐的行装。。
嵩少：嵩山的别称，也指嵩山一带。。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新旧党争而屡遭贬谪。晚年更因被指为“元祐党人”而受到政治打压，生活困顿。诗中提到的“同年”徐正夫，是他在科举时代的旧友，两人境遇或有相似之处。徐正夫当时可能也产生了归隐嵩洛（今河南登封、洛阳一带）的想法，故张耒以此诗酬答。嵩洛地区在宋代是许多失意文人向往的隐居之地，因其靠近北宋都城开封，又兼具山水之胜与文化底蕴。这首诗正是在政治失意、生活清贫、年迈体衰的多重压力下，诗人内心矛盾与精神寄托的真实写照，反映了北宋中后期党争背景下文人士大夫的普遍生存状态与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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