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孤城芳树碧层层，村落黄昏只见灯。
回首事如前夕梦，出门心似下山僧。
仕求行道时难偶，意欲谋閒力不能。
寄语东皋多酿酒，待予归日解行縢。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叙事 含蓄 城池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村落 江南 沉郁 游子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孤寂的城池，芳树层层叠叠一片碧绿，村落笼罩在黄昏里，只看见点点灯火。回首往事，一切都像昨夜之梦般虚幻；迈出城门，心情就像下山还俗的僧人一样空茫。出仕本想践行道义，却难逢合适的时机；内心渴望归隐闲居，又感到力不从心。寄语东皋的故友，请多酿些美酒，等待我归来之日，好为我洗去一路风尘，解开行装。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离开山阳前往都城时写给友人徐仲车的作品，深刻表达了诗人仕与隐的矛盾心理和人生如梦的感慨。首联以景起兴，“孤城芳树”、“村落黄昏灯”勾勒出离别时苍茫寂寥的暮色图景，为全诗奠定了低沉感伤的基调。颔联“回首事如前夕梦，出门心似下山僧”是千古名句，运用了精妙的比喻手法，将过往经历比作易逝的梦境，将此刻离乡入都的复杂心绪比作还俗僧人的彷徨无依，对仗工整而意蕴深长，极具艺术感染力。颈联直抒胸臆，揭示了“求行道”而“时难偶”、“欲谋閒”而“力不能”的双重困境，这是宋代士大夫在党争频仍、理想受挫时普遍心态的真实写照，体现了理性的自省。尾联笔锋一转，以嘱托友人备酒待归作结，在无奈中寄托了一丝对田园归隐的向往，使情感表达含蓄蕴藉，余味悠长。全诗情感真挚，语言凝练，将宦游漂泊的孤寂、人生际遇的虚幻以及对归隐的渴望融为一体，展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自然、情致深婉的风格。

注释

山阳：今江苏淮安，宋代楚州州治所在。张耒曾在此为官。。
徐仲车：徐积，字仲车，楚州山阳人，以孝行和学问著称，与张耒交好。。
孤城：指山阳城。。
东皋：水边高地，常指田园、隐居之地，此处借指徐仲车的居所。。
行縢：绑腿布，代指行装、旅途劳顿。。
仕求行道：出仕为官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和主张。。
谋閒：谋求闲适、归隐的生活。。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其政治立场与苏轼相近。在新旧党争激烈的时代背景下，张耒的仕途随着苏轼的起落而浮沉，多次遭到贬谪。这首诗很可能写于他离开山阳（楚州）任所，奉命返回都城汴京的途中。当时政局动荡，前途未卜，诗人内心充满了对宦海风波的厌倦和对田园生活的向往。收信人徐仲车（徐积）是山阳本地著名的隐逸高士，以孝行和学问闻名，终身不仕。张耒将这首诗寄给他，既是对知心友人的倾诉，也暗含了对友人隐居生活的钦慕。诗歌反映了在北宋党争阴影下，文人士大夫普遍存在的出处矛盾与精神苦闷。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