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密雨集春庭，花含晓气清。
喜倾烧酒酽，更御暑衣轻。
老惜春无日，穷欣岁有成。
杖藜园径晓，坐见小池平。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山水田园 庭院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晨光 江南 淡雅 清新 隐士 雨景

译文

密集的春雨汇集在春天的庭院，花朵含着清晨的雨气，显得格外清新。我高兴地倒出醇厚的烧酒，又换上了轻薄的夏衣。年老之人惋惜春光短暂，生活困顿却欣喜于一年有所收成。拄着藜杖在拂晓的园中小径漫步，坐下来看见小池塘因雨水而涨满，水面与岸齐平。

赏析

《冒雨归饮酒》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五言律诗，生动描绘了春日冒雨归家后饮酒自适的场景，展现了诗人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的生活态度。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新恬淡，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晓畅、贴近生活的一贯风格。 首联“密雨集春庭，花含晓气清”以白描手法勾勒出春雨庭院图，雨“密”花“清”，动静相宜，既点明了时间（春晨）、事件（冒雨归），又营造出清新湿润的氛围，为后文的闲适心情做了铺垫。颔联“喜倾烧酒酽，更御暑衣轻”转入室内，通过“倾酒”、“御衣”两个细节，将归家后卸去疲惫、享受安逸的喜悦之情刻画得淋漓尽致。“喜”字直抒胸臆，是全诗情感基调的集中体现。 颈联“老惜春无日，穷欣岁有成”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诗人人生哲学的集中表达。前句“老惜春无日”流露出对时光流逝、人生易老的淡淡感伤，这是古代文人常见的生命意识。但后句“穷欣岁有成”笔锋一转，即便身处困顿（“穷”），仍能因“岁有成”这样微小的收获而感到欣喜。这一“惜”一“欣”，形成了情感上的微妙张力与转折，深刻揭示了诗人安贫乐道、善于在平凡生活中发现乐趣的豁达心境。尾联“杖藜园径晓，坐见小池平”再次将视线投向户外，以“杖藜”、“坐见”两个悠闲的动作，以及“小池平”这一宁静的细节收束全诗，画面感极强，余韵悠长，将那份雨后初霁、内心满足的闲适意境推向了高潮。 整首诗结构严谨，由外（雨景）而内（饮酒），再由内（心境）而外（园景），情景交融，层层递进。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虽不及苏轼之豪放，却深得白居易平易诗风的影响，善于从日常琐事中提炼诗意，表达对生活的热爱与感悟。此诗正是其艺术特色的典型代表。

注释

冒雨归：冒着雨归来。点明诗题和事件起因。。
密雨集春庭：密集的春雨汇集在春天的庭院里。集，聚集。。
花含晓气清：花朵含着清晨的雨气，显得格外清新。晓气，清晨的空气。。
喜倾烧酒酽：高兴地倒出醇厚的烧酒。倾，倒出。酽，指酒味浓厚。。
更御暑衣轻：又换上了轻薄的夏衣。御，穿。暑衣，夏天的衣服。。
老惜春无日：年老之人惋惜春光短暂，时日无多。。
穷欣岁有成：生活困顿却欣喜于一年有所收成。穷，指生活窘迫或仕途不顺。岁有成，一年农事有收成。。
杖藜园径晓：拄着藜杖在拂晓时分的园中小径漫步。杖藜，拄着藜茎做的手杖。。
坐见小池平：坐下来看见小池塘因雨水而涨满，水面与岸齐平。。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的中晚年时期。张耒（1054—1114），字文潜，号柯山，楚州淮阴（今江苏淮安）人，是北宋著名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更是因卷入元祐党争而长期闲居。这种经历使他深刻体会到人生的起伏与世事的无常，但也磨砺了他淡泊自守、随缘自适的性格。 《冒雨归饮酒》所描绘的，很可能就是诗人在某个春日，经历了一番奔波或劳作后，冒雨回到自己简陋的居所，换衣饮酒，享受片刻安宁的生活片段。诗中的“穷”字，既可能指其晚年生活上的清贫，也可能暗喻其政治上的失意与困顿。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苦闷，反而从“岁有成”（或许指田亩略有收成，或指诗文创作有所心得）这样微小的满足中找到了快乐。这种于困顿中见欣喜、于平凡中觅诗意的态度，正是张耒历经宦海沉浮后形成的人生智慧的体现。 北宋中后期，文人普遍追求一种内在的精神超越与日常生活的审美化。张耒的这首诗，正是这一时代思潮在个人创作中的反映。它没有宏大的叙事与激昂的情感，而是将目光投向最普通的日常生活，在饮酒、观雨、漫步园径中体悟生命与自然的和谐，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内敛深沉而又热爱生活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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