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自昔周人俗，贪庸巧治生。
千金不冠带，一饮起纷争。
佩犊攻攘敚，通书为姓名。
二南分陕化，寂寞久无声。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讽刺 说理 除夕

译文

自古以来周地遗留的淳朴风俗，如今已变得贪婪平庸却精于钻营。富者腰缠万贯却不遵礼法，贫者为一顿酒食就能争斗不休。人们放下农具佩刀行抢，书信往来只为攀附结交。当年周公、召公分陕推行的那如《二南》般的醇厚教化，如今早已沉寂无声。

赏析

这是北宋诗人张耒《岁暮书事》组诗中的一首，以史鉴今，深刻批判了当时社会风气的败坏。诗人开篇以“周人俗”为参照，指出古风沦丧，世风日下，变得“贪庸巧治生”。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与典故反用，强化批判力度。“千金不冠带”与“一饮起纷争”形成贫富两极的鲜明对照，揭露了礼崩乐坏、唯利是图的社会现实。“佩犊”典故的反用，更是辛辣讽刺了民众弃本逐末、好勇斗狠的蜕变。尾联“二南分陕化，寂寞久无声”，将批判推向高潮，诗人追慕周初周公、召公推行《周南》、《召南》所代表的礼乐教化与淳朴民风，与眼前的“纷争”、“攘敚”形成巨大反差，表达了对先王之道失落、世风日下的深沉忧患意识与无奈慨叹。全诗语言质朴犀利，情感沉郁顿挫，体现了张耒关注现实、诗承风雅的创作精神，是宋代社会批判诗的代表作之一。

注释

岁暮书事：岁末时节记录时事见闻。此为组诗第八首。。
周人俗：指周代遗留下来的民风习俗。周代以礼乐文明著称。。
贪庸巧治生：贪婪平庸却善于钻营生计。治生，经营家业，谋生。。
千金不冠带：拥有千金之富却不遵循士大夫的礼仪（冠带是士大夫的服饰，代指礼法）。。
一饮起纷争：为了一点酒食就能引起争斗。。
佩犊攻攘敚：腰间佩带耕牛（指放弃农耕），转而从事抢夺劫掠。佩犊，典出《汉书·循吏传·龚遂》，原指劝民卖剑买牛，此处反用其意。攘敚（duó），抢夺。。
通书为姓名：通过书信往来结交，只是为了攀附名望，建立关系网。。
二南分陕化：指《诗经》中的《周南》、《召南》所代表的周初文王之教化。相传周初周公、召公分陕而治，推行德政。。
寂寞久无声：指先王的美好教化早已沉寂，无人倡导实行。。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仕途坎坷，长期担任地方官职，对社会现实有深入观察。北宋中期以后，社会矛盾逐渐加剧，商品经济虽有所发展，但也带来了功利主义盛行、道德滑坡等问题。土地兼并、贫富分化严重，底层民众生活困苦，社会风气趋于浇薄。诗人于岁暮时节，回顾一年见闻，感时伤事，遂成《岁暮书事》组诗。其八这首诗，正是借古讽今，以周代的淳厚古风对比当下的浇薄世态，批判了礼法废弛、争利忘义的社会现象，寄托了诗人对重建儒家伦理秩序、恢复淳朴民风的理想。这组诗的创作，也反映了北宋士大夫在王朝由盛转衰过程中普遍的忧患意识与反思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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