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东风吹面酒楹樽,腊后一番梅柳新。
残雪作寒山向晚,横烟不动野浮春。
地留京洛豪华气,川带秦韩战伐尘。
今古悠悠君莫问,祇应沉醉是天真。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友情酬赠 含蓄 咏史怀古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沉郁 田野 立春 议论 黄昏

译文

东风吹拂着我的面庞,我们在廊下举起了酒杯。腊月过后,梅花与柳枝已焕发新的生机。残留的积雪带来寒意,山色在暮色中渐暗;原野上暮霭凝滞不动,却已浮动着春天的气息。这片土地还留存着昔日京洛的繁华气象,而山川间仿佛仍带着秦韩故地的战争烟尘。古往今来,世事悠悠变幻,请你不要再追问了。此时此刻,只应沉醉于酒中,回归那纯真自然的心境,才是最好的选择。

赏析

张耒的这首七言律诗,以与友人同游题壁为背景,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与深沉的历史感怀,抒发了对世事变迁的感慨与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诗的首联点明时令与场景,“东风”“梅柳新”透出早春的生机,“酒楹樽”则奠定了宴游唱和的基调。颔联写景尤为精妙,“残雪作寒”与“横烟不动”形成静与寒的对照,而“山向晚”与“野浮春”则暗含时光流逝与生机暗涌的张力,炼字精准,意境苍茫。颈联笔锋一转,由眼前之景联想到历史纵深,“京洛豪华”与“秦韩战伐”形成强烈对比,时空交织的手法,将个人的游赏置于广阔的历史背景之下,顿生沧桑之感。尾联直抒胸臆,以“今古悠悠”收束前文的怀古思绪,并以“祇应沉醉是天真”作结,表达了诗人面对历史兴衰与人生无常时,选择以沉醉来守护内心天真、超脱尘世烦扰的豁达情怀。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情及理,情景交融,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同时也流露出诗人特有的清丽与沉郁交织的风格。

注释

陈器之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
迎福院一座寺院或道观的名字,为诗人与友人游览题诗之地。。
酒楹樽楹,柱子;樽,酒杯。此处指在廊柱旁或廊下饮酒。。
腊后腊月之后,指冬末春初时节。。
梅柳新梅花绽放,柳树抽芽,呈现新春景象。。
横烟指傍晚时分,暮霭或炊烟横亘在原野上。。
京洛指洛阳,因东周、东汉等朝代建都于此,故常代指繁华的帝都。。
秦韩指古代秦国和韩国故地,即今陕西、河南一带,历史上是兵家必争之地。。
战伐尘战争留下的尘埃,喻指历史的烽烟与沧桑。。
祇应只应该。祇,同“只”。。
天真此处指自然本真的状态,或指沉醉后忘却世事烦忧的纯真心境。。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外部边患不断,士大夫阶层普遍怀有深重的忧患意识。张耒本人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对历史兴衰与个人命运有着深刻的体悟。这首诗题为“同陈器之题迎福院轩”,是一次与友人同游寺院时的题壁之作。迎福院的具体地点已不可考,但从诗中“京洛”、“秦韩”等地理指向来看,可能位于中原地区。在这样一个冬春之交的傍晚,诗人与友人把酒临风,眼前是残雪暮山、浮春野烟的自然景象,心中却翻腾着对这片土地上曾经上演的繁华与战乱的追忆。这种即景感怀,既是宋代文人游览题咏的常见模式,也深深烙上了张耒个人对时代与历史的思考印记。在新旧党争的阴影下,诗人发出“今古悠悠君莫问”的感慨,并主张以“沉醉”保有“天真”,实则是其内心苦闷与寻求超脱的一种艺术表达。